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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一


  少商一直沒找到機會和樓垚說句話,心情也不怎麼樣,喃喃道:「想想也有趣,樓家曾經最籍籍無名的幼子,何家曾經最刁蠻任性的么女,如今卻要挑大樑了,真是人生如戲啊。」

  「誰說不是。」太子感慨道。

  「太子殿下,妾有一言稟奏。」少商忽然一臉正經。

  太子一個哆嗦:「好好說話,不要這幅樣子。」

  「樓經此人,實是一個假仁假義的偽君子。」少商正色,「不論現在,還是殿下將來得登大寶,殿下都不應再用這人了!」

  太子為難的歎了口氣:「他的確有不妥之處,但他到底為孤開蒙……」

  「難道沒他姓樓的,殿下這輩子就不識字了不成!」少商一身潑辣,對著太子這樣的老好人,人類不知不覺就會放肆起來。

  看太子被自己吼的不響了,少商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殿下不要擔心沒了樓經,朝中無人支援您,只要殿下自己立身正直,心意篤定,儲君之尊本就能自成一面旗幟,引來天下賢才!到那時,何愁無人可用……」

  「好好好。」太子擺著雙手,苦笑道,「其實子晟也不贊成孤再用樓太僕了,你不用這麼著急上火,有子晟呢,一頓飯的功夫,子晟能想出十八個計策叫孤永遠也用不成樓經,你且稍安勿躁。」

  淩不疑原本一直靠著車壁閉目養神,聞言看了太子一眼。

  少商一怔,喜道:「真的嗎,淩大人你這麼詭計多……啊不,足智多謀啊……」

  淩不疑端不住冰霜般的神色了,怒目直視,看似很想捏死女孩。

  太子想起他年幼時老成持重的樣子,十幾年來何曾有過這樣鮮活的人氣,背過身去憋笑。

  少商見淩不疑湊過身來,趕緊縮縮的躲到太子身後:「你想做什麼,殿下在呢,你可別亂來!」

  太子側著身子,沖自己背後無奈道:「你現在想起孤的用處了?!」他雖板著臉,但卻想,自己若有這樣一個淘氣調皮又懂事的女兒或幼妹,平素日子必然開懷。

  「殿下累了,該歇息了,你隨我去另一輛車!」淩不疑伸手就要來抓女孩。

  少商著急道:「我跟殿下的話還沒說完呢!」

  「樓經的事不用再說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當然有!」少商賣力大喊,然後繞到太子身前,正色道,「殿下,妾有一言相問。」

  太子忍笑:「孤聽著。」

  「殿下最近毆打太子妃了嗎?」

  話音剛落,淩不疑就撫額側頭,不忍猝睹;太子一臉呆滯狀。

  少商卻振振有詞:「我聽說太子妃自從被拘禁後,殿下好吃好喝供著她,還將東宮一側的園子劃給她閒逛散心。不單如此,我聽說太子還預備給她一份厚厚的產業,便是她將來被廢了,也能繼續錦衣玉食。是也不是?」

  太子面露尷尬。

  少商忿然道:「殿下,妾並非刻薄偏狹之人……」

  淩不疑很適時的呵了一聲,表示不贊同。

  少商不去理他,繼續道:「妾並非刻薄偏狹之人,可妾以為,所有人都該為自己所做之事付出代價。太子妃陰害曲夫人,讓曲夫人苦痛委屈了十年,難道不用受罰?!」

  「我知道殿下若是薄待太子妃,人家可能會說您涼薄無情,別的妾也不爭了,殿下就去打太子妃兩頓吧,算是略施薄懲了。」對於某些性質惡劣但又無法判重刑的罪責而言,狠狠打一頓比什麼都管用。

  「毆打婦人豈是君子所為。」太子低聲道。

  「男子毆打婦人當然是不對的!」少商道,「可有時情勢所迫啊。像我那位前二叔母,真真一個歹毒的潑婦!二叔父教她她不聽,罵又罵不過,送回娘家娘家又寵溺,休又休不了,整天攛掇我大母算計家父家母,鬧的家裡雞犬不寧,除了打她兩下還能怎樣!不是我說,當初要是我二叔父狠狠打二叔母一頓,沒准後來都不會絕婚了。」

  「俗話說,小人畏威不畏德。有些人啊,就愛欺負好人!殿下您看我,當初剛進宮時,我都不敢正眼看您,可現在,我都敢攛掇您毆打太子妃了,這簡直是犯上呀!可見,上位者還是得有些威嚴的……」

  淩不疑在旁噗嗤一聲。

  少商怒懟:「你別老打岔,我這跟太子說正事呢!」

  太子之前的愁雲一掃而空,轉身悶笑去了。

  ……

  回到長秋宮,太子先向皇后問安,然後略略敘述了适才車中所言,笑道:「如今想想,子晟遇上少商挺好的。少商說話雖沒什麼規矩,但卻是句句為兒臣好的心裡話。有時候兒臣覺得,他倆就像我自己的親弟妹一般。」

  皇后笑的欣慰:「是呀,有時我見了少商,又好氣又好笑,罵也不是誇也不是,一時想打她一頓手心,一時又想貼肉心疼。」

  這時少商將淩不疑送走,顛顛的踏進內殿,見太子欲言又止,滿臉狐疑:「殿下跟娘娘說什麼呢,怎麼妾來了就不說了。」

  太子沒好氣的瞪她一眼:「孤說你壞話呢!你現在越來越不像樣了,三天兩頭的告假。孤現在正攛掇母后也狠狠打你一頓,照你說的,打一頓比怎麼教都管用!」

  「殿下!」女孩不忿的驚呼。

  皇后莞爾微笑。

  ……

  此時正旦已過,元宵將近,按出戰前和淩侯約定好的,淩不疑要帶少商往城陽侯府一行。皇后不予置評,依舊悉心給二人預備了見面禮。少商看看那些好看不好用的金玉之物,問道:「娘娘也不喜歡淩侯夫人麼?」

  淩不疑道:「我年幼時,人人都誇淳於氏謙卑自守,願意為妾侍奉脾氣暴躁的阿母,只有娘娘說她是自甘下賤。有一回我睡著了,還聽見娘娘說,倘若她是淳於氏,哪怕兒女成群了,只要能走,她掉頭就走。」

  想起帝后妃三人之間解不開的結,少商重重的歎了口氣。

  次日一早,少商隨淩不疑來到淩侯府邸,一時覺得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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