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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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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都沒再說下去,淩不疑立刻命人飛騎去驛站找萬松柏主僕,讓他們從背面取捷徑,直接去慶陽郡治所,也就是崔侯大軍駐紮的大本營。 輕騎快馬一日後,淩不疑一行人在慶陽郡治所城外撞上了萬松柏主僕。少商輕聲道:「伯父的傷還沒好呢,讓阿福來也是一樣的。」 萬松柏捂著快要崩裂的傷口,艱難道:「雖然不知道你們的用意,但認一認人也好,免得做個冤死鬼。」 進城後,眾人跟著淩不疑直接來到一座兩層樓的酒肆下。酒肆中人聲鼎沸,人來人往,不是戴甲的將士就是佩劍的文士,大家飲酒敲劍,擊案高歌,熱烈的發散著壽春大勝的喜悅。 淩不疑也不進酒肆,站在二樓一處窗臺下,高聲道:「樓犇樓子唯可在?淩子晟前來拜訪。」 四周仿佛稍稍安靜了一下,然後二樓正中的窗扉緩緩打開,後面站了一位青年文士,相貌平凡,但器宇軒昂,氣度不凡,猶如高居朝堂的魁首,生來就是指點江山的人物。 萬家主僕抬頭去看,齊齊發出了一聲『啊』! 萬松柏失聲道:「就是他!……可是……他為何要去見顏忠老賊呢?」 萬福也道:「沒錯,那日在疊水祠的正是這人,他雖然換了身打扮,但小人絕不會看錯!」 少商最後的希冀也消散了,垂首站立一旁,眼前浮現了樓垚天真陽光的笑容——不至於族誅吧。 ▼第120章 樓犇看著樓下眾人,笑容可掬。他明明看見了萬松柏主僕,卻仿佛毫無芥蒂,落落大方道:「在下忝言與子晟相識,奈何從未有機緣深談,今日有幸,不如在下奉酒一甕,你我促膝長談,如何?」 萬松柏猶自摸不著頭腦,絮絮叨叨追問究竟是怎麼回事,少商不想參與淩樓二人的『深談』,便打算將眾人領到偏僻處細說,只希望不要傷害到萬老伯的小心靈;誰知那邊淩不疑已經朗聲答應樓犇,順手就拎著少商上二樓去了。 萬松柏等人只好隨著侍衛先行落腳歇息。 少商一面提裙爬樓梯,一面賠笑:「你們男人說事情,我一婦道人家還是暫避的好。」 淩不疑一聲不響,拎著她上樓猶如提著一尾草魚進廚房。 來到二樓雅間,梁邱起等一隊侍衛驅散周圍賓客,戒備門窗,獨留淩樓程三人在屋內。 樓犇看見少商也來了,微微一怔,隨即躬身展袖行禮:「子晟,程娘子,快請入座。」 淩不疑笑了笑,輕嘲道:「子唯好定力,只盼過會兒也能這般鎮定。」 樓犇轉身道:「少商君,說來你我也是有緣,差點就成一家人了。若非何家出事,你還得稱我一聲婿伯。」 少商嘴裡發苦,心想你若是知道自己是因為去程家喝定親酒才被淩不疑注意上了,恐怕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淩不疑不笑了,冷冷道:「當年戾帝意欲采樓氏女子入宮,人都在路上了,幸虧義軍先行攻入了戾帝陪都。照這樣說來,樓家與戾帝也差點成了一家人。」 樓犇笑笑:「如今正值隆冬時節,子晟這麼大的火氣作甚?來來來,先坐下。」 少商:「我有點氣悶,去窗邊站站。」未婚夫有些天乾物燥,她要小心火燭。 樓犇轉身在酒甕中舀酒,轉回身來時,手上端著一尊闊口雙耳銅壺,笑吟吟道:「此間清酒醇香甘冽,子晟品一品。」 「我不愛飲酒。」淩不疑抬手婉拒,「還是說正事吧。」 「正事?」樓犇緩緩放下銅壺,嘴角含笑,「前兩日大破壽春,可惜子晟不在,不然又能立一大功。」 淩不疑默了一刻,才道:「我聽說這段日子以來,你屢出奇謀,不論野戰還是攻城,稱得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如今人人都說子唯你是國士無雙。」 樓犇道:「這不是子晟要與我說的『正事』吧。」 淩不疑道:「我昨日已快馬加急上奏陛下,原銅牛縣縣令顏忠闔家的屍首已於城外望峰亭下被發現——如此看來,顏忠投敵叛國一事有待商榷。」 樓犇一副初次聽聞的模樣:「哦,竟有這麼一回事。不過子晟武斷了吧,即便顏忠一家身死,也不見得顏忠就沒有投敵叛國。況且大戰當前,人人都忙著籌劃應敵之策,子晟居然四處查訪一個盜銅棄城的疑犯?」 淩不疑語帶譏諷:「有子唯這樣的大才為戰事出謀劃策,我自是可以偷閒查訪顏氏一案了。」 樓犇收起了笑容。少商在窗邊走來走去,很想沿著外面的牆壁爬出樓去。 「既然子晟言之鑿鑿顏忠叛敵一案另有隱情,在下就洗耳恭聽了。」樓犇道。 淩不疑道:「不知何時,顏忠結交上了一位世家子弟,兩人意氣相投,相談甚歡,不過縣裡旁人卻不得而知……」 「既然無人知曉,又怎知那人是世家子弟?」 「倘若那人與顏忠一樣出身尋常,顏忠不必遮掩,大可以拉到縣裡引見給家人。顏忠當年處事操切,被世族收拾的不輕,他又性情狷介,耿耿於懷至今,為怕人家說他向世族服軟投誠,才一直掩藏與那位世家子弟的交情。」 樓犇笑了:「子晟好思量,嗯,這麼說也行。淩大人請繼續。」 「顏忠與那位世家子弟時不時會在冷僻處相聚,兩人縱論時局抱負,甚是相投。」淩不疑繼續道,「兩人都不約而同的希望不要被人看見,不過那世家子弟是心有圖謀,而顏忠是性情耿介使然。是以每次相見,那位世家子弟都是輕裝單騎,而顏忠雖不欲為外人知,但卻不曾刻意掩飾,只挑些小路走走就是了。」所以才粗心的繼續使用青牛黃牛車。 「既然這兩人相交已久,難道就沒有書函留下?」樓犇問道。 淩不疑搖頭道:「這其中緣由我亦不知,興許是兩人從未寫信,興許是書函已被毀去,總之我並未在顏忠府中尋到隻言片語。」 「既然連隻言片語都尋不到,子晟焉能憑一己猜測就斷定有這麼一位子虛烏有的世家子弟呢?」樓犇譏笑。 淩不疑毫不動氣:「自然不止是在下一己猜測,因為在四個月前的疊水祠中,徐郡太守萬松柏看見了這人。」 樓犇有些笑不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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