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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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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太守還是接著養傷,等養好傷就回都城面聖。謹記一事,這回太守是受了黃聞的彈劾,回都城說個清楚。既然太守手中有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盡可暢所欲言。陛下問起什麼,太守就答什麼,不清楚就說不清楚,旁的太守什麼也不必管。」淩不疑繼續道。 萬松柏疑惑:「可是那幕後的賊子……」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事情的根子既然在銅牛縣,著急也該是陳郡諸吏,與徐郡有何干係。太守先將自己的惡名洗乾淨了,再顧其他。」 呂夫子贊道:「淩大人說的是,我等身在迷障之中,倒是昏頭了。」 如此議定後,淩不疑便開始分派任務。 班叔父只是舊疾復發,歇過兩日就能繼續上路了;班嘉身上還有軍職,不能擅自回都城,只好依舊跟著淩不疑;而淩不疑打算親自去一趟銅牛縣,留程家小輩繼續照看萬松柏,待傷勢好轉後再啟程。 淩不疑心事重重的起身,腳還沒跨出門檻,側眼瞥見少商和萬萋萋湊在一處輕聲嘰喳,隱約聽見她倆相約要上山挖野菜掏鳥窩。淩不疑想了想,調轉腳尖,走過去將少商拎起來:「你還是與我一道去銅牛縣吧,帶兩個婢女和隨身行李就成。」 少商又驚又喜:「你要帶我一起去銅牛縣查案?你覺得我能幫上忙?」 「我只是怕一時沒盯住你,走到半路上又得回來救你。」 少商:…… 因為銅牛縣位於陳郡最北邊,與徐郡毗鄰,是以也不需要帶太多行李,一輛輜車就全包下了。再帶上蓮房和桑菓,換上皇后剛讓宮人為她做的簇新騎裝,次日一早,少商精神抖擻的準備出發了。 班小侯從馬車裡倚出半個身子,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騎裝是朱紅錦緞鑲金紋,配上雪白貂絨和綴有珍珠的領緣,襯的女孩雪膚映桃腮,粉暈染綠鬢,饒是四下一片隆冬肅殺之色,難掩嬌兒春花之色。 少商照著淩不疑的吩咐,出行前必親自檢查馬蹄,忽見自家孿生兄長也牽著馬過來了,奇道:「三兄,你怎麼來了?」 程少宮有氣無力道:「我仰慕銅牛縣風光已久,打算和你們一起走一趟。」 「三兄別鬧了,你從來不愛欣賞自然風光。」 「其實我是仰慕班小侯已久,打算與他抵足夜談,交個朋友。」 班嘉驚喜交加:「真的麼,你聽說我什麼了,我願意與你兄弟相稱!」他自小孤寂,因為家人護的太緊,也沒能有什麼發小。 程少宮皮笑肉不笑:「多謝。」 少商按著腰間的匕首,眯眼道:「三兄你還是說實話的好!是不是依舊不放心我與淩大人獨處?這麼多的侍衛,這麼長的軍隊,你瞎了嗎!」 程少宮惱怒道:「你讓我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說完他就仿佛累的不願再搭理少商,順手將馬韁丟給她後,自發自動的鑽進班嘉的馬車:「小侯爺讓讓啊,我與你擠一擠……咦,你怎麼老看我家小妹?」 班嘉臉紅道:「沒,沒什麼……就是覺得少商君蠻……蠻好看的。」其實他也不是動了什麼綺念,只是純粹的欣賞美貌而已。 程少宮從車窗中看見漸漸走過來的淩不疑,冷冷道:「小侯爺若是穿上女裝,想來容色不在舍妹之下。」 班嘉又羞又惱,用力甩下車簾:「你,你怎麼這樣言語無狀……剛才還說要與我交朋友呢,結果你和那些愛取笑我的人一樣……!」 程少宮面無表情:「良藥苦口,忠言逆耳。以後小侯爺就會知道,我是多麼難得的一位諍友。就在剛剛,我救了小侯爺半條命。」淩不疑那人是屬狼的,自己的地盤人家多看一眼都要不高興。 「你胡說八道,我才不相信你呢!」 「今日結交有緣,我就再幫小侯爺一回——以後改掉這些娘娘腔的言語,不然到了五十歲都有人取笑你。」「……我不和你說話了!」 班嘉羞憤的差點掉下眼淚。 他父母皆早亡,曾祖父年邁,叔父殘疾了,他自小就是由寡嬸和傅母們捂在懷中養大的,言行舉止間自然柔弱了些,但這不代表他內心不渴望鐵血戎馬的生涯。 「別難過。」程少宮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可惜你不是生在我家,不然讓阿母毒打你一頓就好了,包管養的你皮厚心硬,水火不侵。」話雖這麼說,但想想還是算了,蕭夫人生平最不喜歡班嘉這樣的男孩兒。 聽見馬車外面淩不疑簡短乾淨的下令聲,輕騎營利落的揚鞭起行。班嘉抽抽秀氣的鼻子縮在角落,程少宮靠著車壁假寐,誰知沒睡多久,車外就有人來喊他。 「三公子,三公子!」程府隨從壓低聲音往車裡鑽,「小的看見女公子和淩大人鑽進前面那輛馬車了,車裡只有他倆!」 程少宮猛的睜開眼睛,緊張道:「好好的不是都在騎馬嗎!淩大人還是一軍之主,怎麼能……」好吧,軍隊統帥也是可以進馬車的! 他也顧不得再問,推開車門,一腳蹬在車板上,借著彈跳之力輕巧的飛躍上隨從另一隻手牽著的馬背上,然後雙腿一夾馬腹,絕塵而去。 班嘉在車內看的目瞪口呆,心想這程少宮比自己還小一歲,舉止是一般的文弱,誰知身手這樣了得,當得起靜如處子動如脫兔了。他自小心地純善,不知程少宮跑這麼快是何緣故,遲疑了一會兒後,也叫隨從牽來一匹馬跟了上去。 程少宮氣喘吁吁的追上隊伍最前列的那輛巨大漆黑的鐵制馬車,他也不顧車頭的侍衛和駕夫吃驚的神情,直接從馬鞍上撲到車門上,梁邱起本來已經在掌中扣了一枚森冷的短刃,可一見是程少宮,他也不好下死手。 程少宮一頭撞進車去,車內只有一男一女,只見俊美的青年男子半敞著衣襟,露出米色中衣和白皙堅實的胸膛,上面有一條醒目的血痕,猶如雪裹紅綃,少女一手按揪著他的袍袖,另一手拿著細麻絹帕。再一細看,淩不疑左掌放在女孩腰肢上,右手去握女孩在自己肩袖上的那只小手。 「你們在作甚!」程少宮覺得自己的百會穴正在蒸騰冒煙。 少商趕緊將淩不疑推開些,臉頰紅撲撲的:「淩大人傷勢未愈,我,我給他換藥呢……」上藥的確是上藥,不過耳鬢廝磨也是有的,她還沒那麼大膽子做些實質性的動作,也就僅限於眉來眼去,撩而不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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