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 上頁 下頁 |
| 二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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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沒見過令舅父的屍首啊?總得找個人問問嘛。再說,你也在這裡留不長了。」 「什麼叫留不長?」袁慎疑惑。 少商轉回身子,笑眯眯道:「你且等一等,我估摸著差不多了……誒,來了……」 一名梁府管事模樣的老僕匆匆進屋來,朝袁程二人行禮,然後道:「袁公子,幾位老大人在前面吵的厲害,州牧大人請您過去安撫安撫。」 袁慎看看少商,少商笑的一臉無辜。袁慎瞪了半天眼睛,想想又覺得自己無聊,搖搖頭,長袖一展,就隨那老僕出去了。 跟著梁府管事進來的梁邱飛喜上眉梢,十分殷勤道:「小女君,您要什麼幫手,儘管吩咐卑職就是!姓袁的果然靠不住,适才您就不該邀他一道來查案!」 「你算了吧啊!還不是因為你家少主公!」少商反唇相譏,「我昨日就想去看梁尚的屍首,可你家少主公說,但凡他還有口氣我就休想去!真是好笑極了,我屍首見的少啊!」 梁邱飛立刻辯解:「話不是怎麼說,戰陣上看見一片屍首,與細細尋摸一具屍首,那可是兩碼事!」 「我又不會親手去摸那屍首,讓仵作查驗我看著嘛!」 「驗屍時要脫去全身衣物,梁尚是個壯年男子,讓讓讓您看那個,別說少主公了,卑職也寧肯瞎了算了!」 「少廢話!若是我昨日就查驗了屍首,早就發現梁尚口中那枚玉蟬了。就是因為你們這些迂腐的男人,才險些耽誤了大事!現在你給我滾出去,我自己一人就行了!」 屋裡隱隱傳來爭執聲,袁慎止步回頭,仿佛聽見女孩嬌俏的嗓音。 那梁府管事回頭看了看,笑道:「這位程小娘子倒是貌美伶俐。」 袁慎低聲嗯了一下,然後再次起步。 從年少時起,他就細細籌算過妻子人選,家世,門第,名聲,父兄官秩,姻親牽連的勢力派系,還有品性,才學,容貌……他都想過。娶錯妻子禍延三代,是以他一直都十分謹慎。 現在他已經二十一歲了,婚事不好再拖了,於是他按照自己的需要,像籌劃朝政方略一樣,按部就班的挑選『合適』的妻子人選。 溫柔爽朗的,端莊明理的,才貌雙全的……他挑了又挑,拖了又拖,總也不能滿意。起初他自己也不明所以,現在想想,大約她們都不是程少商的樣子吧。 可那又怎麼樣呢?一子慢,滿盤皆落索。曲泠君有句話說對了,日子還得過下去。皎皎河漢女,纖纖擢素手;河漢清且淺,相去複幾許。 相去複幾許,相去複幾許……日子終究還是得過下去的。 …… 少商在屋內細細尋摸了一遍,推動書架,撫摸案幾,甚至試著從窗臺爬出去,俱無異常。然後她走出這間屋子,站在遠處看看。 這座書廬其實並不是只有一間,在梁尚遇害的屋子左右各有一間耳房,三間屋子以『一字型』結構筆直相連。正中那間最大最敞亮,東側那間砌有兩座小小的爐灶,當主人需要時可在裡頭煮食燙酒,西側則是一間中等大小的雜物間,堆放了些吊索板梯案幾之類的舊物,上面還蓋著厚厚的粗布。 小廚房擦拭的甚是乾淨,灶內有殘餘的柴薪,想來近日曾用過;那間雜物間卻積著厚薄不一的灰塵,有些器具似是常取用,粗布有經常掀起的痕跡,地上還有雜七雜八的腳印。 少商不死心,又回到凶屋,將差不多每樣東西都挪移一遍,看看會不會突然出現什麼暗道,均一無所獲。於是她又拿寶石小匕首,用刀柄一一敲擊四面牆壁,聽聽是否有空心的聲音,依舊毫無所獲。四面牆均是實心磚木牆,可能彼此厚薄有差異,但整體一面牆的聲音都是一樣的。 少商有些沮喪。她堅信梁尚絕不可能平白死去,可是如果沒有第三個人進過這屋子,那梁尚又是怎麼死的呢! 梁邱飛看她疲憊,不無得意的湊過來說話:「小女君若是累了,不妨先去歇一歇。照卑職看來,小女君索性回宮靜待,等著少主公的好消息就是了,勝於在這裡一遍遍的走來走去,就這麼點大的地方,小女君您還沒摸夠啊。」 少商本就身心俱疲,聞言惱羞成怒,推搡著將人趕了出去,喝令梁邱飛及其餘眾侍衛都在外面站著,不許過來打擾她。 氣呼呼的把人趕走後,少商忽的心頭一動——就這麼點大的地方? 她有主意了。 少商先是走到屋外,從東到西,從外面將三間屋子的總長度以步伐量了一遍,接著分別步量三間屋子的室內長度。她為怕有誤差,一氣走了三遍,然後取平均值,果然—— 三間屋子的外部總長度平均95步,小廚房13步,雜物間22步,書房44步,差額16步,去掉中間四堵牆的厚度,哪怕算寬些,也至少還有五六步的長度不見了。 這些空間去哪裡了呢? 小廚房狹小不說,還有常有人進出,兼水火交加,所以……少商將眼光投向了那個黑乎乎的雜物間。走進去後,少商發現屋裡著實昏暗,外面明明陽光明媚,可這裡只有南牆上那口高懸的小窗能透進幾絲光線。 少商朝東牆走去,也就是隔著書房的那面牆。她燃起一支小小的火折,細細觀察這面牆壁。和梁尚遇害的屋子一樣,這裡的牆都用木條隔成邊長為一米左右的方格,一面牆差不多有十幾個這樣的方格,這是以前十分流行的建築模式,可以支撐牆面不會變形。 少商低下頭,舉著火摺子觀察牆邊的地面。因為發生命案後,為了將梁尚的屍首抬出去,奴僕曾沖進這裡取用過竹竿擔架等物,地面腳印淩亂。但少商注意到,有兩枚腳印比較特別,因為它們只有大半個,而且足尖朝牆,距牆只有一步之遙。 為什麼會有這種腳印呢?如果是快跑時留下半個腳印,那毫不稀奇,可足尖朝牆,難道是一頭裝進牆裡去了?少商略略一想,笑了——這是有人以雙掌推牆,沉氣用力時的姿勢。 於是她將火折在旁邊一放,試試看自己能否推動,如果不行就去叫那碎嘴子的梁邱飛吧。用盡吃奶的力氣推動,少商本來已打算要叫人幫忙了,誰知掌下一動,那牆面居然被她推的凹陷下去一個洞口,剛好是兩個方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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