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 上頁 下頁
二三八


  二皇子妃緊緊握著她的手,迭聲追問:「阿姊這回不走了罷,我們幾個小姊妹每回相聚,獨缺你一個!母后這些年也常念叨你,想來是要見見你的孩兒。」

  說著,她目光轉向少婦身後。這時,兩名宮媼已將兩個孩童放到了地上,女孩大約六七歲,男孩四五歲。

  少婦輕聲吩咐兩名孩兒行禮,二皇子妃連聲不必,又屈下身子逗弄了會兒,才笑問,「原來這就是阿姊的孩兒呀,生的真是瓊脂玉樹,玉雪可愛。阿姊就這一兒一女麼,我倒生養了兩兒一女,回頭咱們叫孩兒們一道玩耍……」

  少商起初不知來者是誰,忽見太子妃神情陰鷙,比适才被二皇子妃冷嘲熱諷時還難看十倍。她心念一動,隱隱知道這位『泠君阿姊』是誰了。

  二皇子妃連珠炮似的說了好些話,直至那位少婦的丈夫有些不耐煩了,她才笑道:「少商過來,我替你引見。這位是我自細交好的阿姊,姓曲,小字泠君。泠君阿姊,她就是子晟未來的新婦,叫程少商,你別看她年紀小,人是又聰明又有趣!」

  曲泠君含笑與少商互相見禮,隨後細細打量著笑道:「一眨眼,子晟也老大不小了,嗯,記得他才滿十歲時,陛下就打算起他的婚事和兒女了。」

  二皇子妃掩袖笑道:「呵呵呵,阿姊說的是。父皇一直盼著子晟早日成婚,誰知一日日等到現在,可急壞父皇了。」

  曲泠君道:「好飯不怕遲,子晟自幼少年老成,甚有成算。他自己願意娶的新婦,總比硬被壓著娶一個強……」

  這時,那名叫『涼上』的男子終於忍不住道:「不如你與貴人們說話,我與孩兒們先行一步。」說著,他轉身要去抱孩兒,誰知兩個孩子似乎甚怕父親,竟齊齊後退一步。

  『涼上』面露不悅,冷聲叫宮媼抱起孩子。

  太子妃冷眼看著,皮笑肉不笑道:「公子不必急著走,我們妯娌與汝妻多年未見,甚是想念。曲夫人,你既然回都城了,怎麼不給東宮去個信。……這回來都城,就不走了罷。」

  她說到『東宮』兩字時,刻意咬重兩分,少商暗暗皺起眉頭,那『涼公子』果然面上湧起一抹煞氣。

  曲泠君不卑不亢道:「嫁雞隨雞,州牧大人看郎婿近年讀書有成,要給他引見城中幾位相熟的大人,順便教導政務,臣婦就隨了來。若是來日郎婿要走,臣婦必然也隨去。」

  太子妃瞥了那『涼公子』一眼,故意柔聲道:「數年不見,回想當年,你與本宮娣婦姊妹相稱,言談無忌。如今卻要自稱臣婦,屈膝行禮,真是物是人非哪……」

  曲泠君看到丈夫面露怒色,趕緊道:「天底下物是人非的事多了,也不止一樁一件。我與二皇妃的身份雖有變動,可情分卻是不會變的。」

  二皇子妃立刻道:「泠君阿姊說的是!再怎麼變,我都當阿姊是親姊!」

  「來都來了,不如來東宮做兩日客吧。」太子妃輕飄飄的又道。

  『涼公子』冷哼一聲,拂袖站到一側。

  曲泠君抬起頭,恚聲道:「東宮妾是不會去的,太子妃也莫要再說這些無趣的話了,叫有心人知道了,于人於己都沒有好處。」

  聽見這毫不留情的拒絕,少商一愣,心道這位大姐外柔內剛,很有性格啊。

  太子妃臉色鐵青,強笑道:「那也好。我近日得了些南邊來的江錦細綾,回頭給你送些去。你們慢慢敘舊,我先回去了。」

  曲泠君恭敬道:「太子妃說笑了。這裡是宮中,哪能由我們隨意閒聊,妾也要去長秋宮了。既然殿下要回去,妾先恭送太子妃。」說著,她屈下膝蓋,行了一個端正的禮。

  太子妃看了她幾眼,冷哼一聲而走。待她走遠,曲泠君才回過頭,對著二皇子妃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回頭我們再聚。」

  二皇子妃點點頭,目送曲泠君一行人離去,過了良久,才歎道:「當年,我還以為能與她能做妯娌呢……嗯,少商你毫不吃驚,想來子晟將那件往事也告訴你了。」

  少商無奈一笑:「這回殿下可猜錯了,不是淩大人告訴我的。」是皇后說的,淩不疑口風緊的很。

  二皇子妃挑了挑眉,也不問下去,又望向曲泠君一行人離去的方向:「當初泠君阿姊也常進宮玩耍,唉,可惜了……」她轉過頭,「少商,若泠君阿姊成了太子妃,你我的日子必然比如今好過,你說是也不是?」

  少商笑笑:「殿下慎言……況且,好不好過的,我可不敢說。不過我看曲夫人如今過的不錯,郎婿想來是門當戶對之人,又生養了這般可愛的一雙孩兒。前塵往事,不提也罷。」

  淩不疑曾說過,二皇子妃看似心直口快,實則內心精細,頗具才幹,將二皇子的王府管的滴水不漏。

  二皇子妃不屑道:「門當戶對是門當戶對,不過這位『涼公子』的你也看見了。不但性情急躁,人也甚是平庸,唉,可惜了泠君阿姊的才情和學識,也可惜了我要與一個庸人做妯娌,真是明珠暗投……」

  少商噗嗤一聲:「殿下,再請您慎言……還有,哪有您這麼誇自己的。」

  二皇子妃轉向太子妃離去的方向:「其實,我從不敢輕視出身不如我的人。年幼時,我隨阿父見過外面的亂相,也見過草莽出身的英雄豪傑。可我們這位太子妃,哼哼,若她真有本事,上哄的住父皇母后,下籠絡的住太子兄長,我也服她。可她偏偏既無才幹學識,又無容人雅量,連吵架的能耐都欠奉,除了用身份禮法壓制,就沒贏過我一回。以後你真與她結交起來就知道了。哎呀呀,不是我刀口無德,我這位姒婦是真真的乏善可陳,一點不假……」

  少商不願隨她一道口誅筆伐,便岔開道:「恕少商孤陋寡聞,曲夫人所嫁的究竟是哪一家啊。還有這位『涼上』公子,我可有見過他家的什麼親眷麼?」

  二皇子妃轉身而笑:「你适才不就見過麼,就是席中那位梁無忌梁大人呀。泠君阿姊的郎婿是梁家未來的家主,單名一個『尚』字,吾輩尚德的尚。」

  少商輕輕啊了一聲,原來是這兩個字。她又道:「多謝殿下指教。依妾适才看來,那位梁州牧甚是明理和善,有君舅如此,曲夫人的日子想來不會難過。」

  二皇子妃又歎又笑,招呼少商沿著湖邊行去,邊走邊說道:「唉,若真是君舅就好啦。不是不是,梁州牧是梁尚的堂兄。他二人的父親是同胞兄弟,說來還是梁尚的父親年長一歲。當年,梁州牧的父親生下兒子就早早過世了,其兄——也就是梁尚的父親,想反正自己膝下無子,就將侄兒接來親自撫養。誰知呀,足足過了二十年,梁尚的父親才與續弦的新夫人生下了梁尚及其弟,可不久後樑太公就身染重疾,時日無多了。」

  少商拂開湖邊的垂柳枯枝,眨眨眼睛:「嗯,這應該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時的世道可不太平啊。別說梁家這樣的大家族,就是小戶人家,也要個年富力強的人來當家才好。」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