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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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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慎翻了個白眼:「你怎麼不說她們嫉妒你能嫁給淩不疑呢?」 「哦,謝謝袁公子提醒。」少商撐著腰肢喘氣,苦口婆心道,「似淩大人這般的人才,就是袁公子你嫁了他,你也會受人嫉恨的呀!」 袁慎一個踉蹌,險些掉落一地竹簡:「你你你……簡直不知所謂!」 少商喘勻了氣,不願再耽擱,當下越過袁慎繼續往前奔去。 袁慎艱難的一手摟住竹簡,一手伸出拉住少商的衣袖,白皙斯文的面龐泛起紅暈:「你不是想知道樓垚的近況麼,現在怎麼不問了?」 少商想起這事恨不能扇自己幾個大嘴巴,所有一切都是由此引起的,早知會發展到今日這步田地,當初就不該多嘴問——人家小夫妻關起門來商議有外人什麼事啊,尤其自己這個前未婚妻,避嫌還來不及呢,這種言情裡的低級錯誤自己居然也會犯,果然是順心日子過太久了,絲毫沒有危機意識,活該弄到現在進退維谷。 她回頭扯自己的衣袖,皺眉道:「多謝袁公子履約為我打聽樓家之事,不過我後來想了想,我與他如今的身份,殊不應當再有牽連。此事還是就此作罷好了。袁公子,我要去面聖了,我們就此別過……喂喂,你扯著我不妨幹嘛呀,鬆手呀,鬆手……!」 袁慎抿著嘴:「家中已為我相了數家女公子,我我,我還沒定下決心……」 「那就接著相呀!你扯著我幹嘛!」少商扯不回自己的袖子,甚是惱怒,「相看一個不夠就相一打,總能相到袁公子您喜歡的。所謂事在人為,不驕不躁,有志者事竟成,愚公移山……你趕緊給我放手!」 攤上一個敏感易怒熱衷於胡思亂想的未婚夫,她現在都形成條件反射了,十分忌憚和適齡未婚男子發生糾葛。 這時後面追上來四名高壯的宮婢,顯然是來尋少商的。袁慎眼神深晦,慢慢鬆開手指。 少商立刻扯回袖子,招呼那四名長秋宮的宮婢一起前行,袁慎在後面看著女孩飛奔的背影好一會兒,然後緩緩的踱著步離去了,走時似乎刻意的將背脊挺的筆直。 奔至宣政殿,岑安知已焦急的在門口等好一會兒了,看見少商趕緊迎上前來,低聲道:「誒喲喲,程小娘子您總算是來了,裡頭陛下正向淩大人在發脾氣呢!」 少商抓著岑安知的胳膊,痛苦的咽著唾沫:「……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岑安知不敢耽擱,一面引著少商往裡頭的內堂走去,一面輕聲的簡單敘述其中因由。 其實事情很簡單,一言概之,淩不疑將那八個小女娘的父兄家主都暴打了一頓,按照他一絲不苟的嚴謹作風,每人都打斷一手一足。 「……就這麼一下午的功夫,淩大人就全打完啦?」少商感動的方向有些奇特。她看看外面的天色——淩不疑負氣離宮時算是早膳後,如今晚膳還沒上,刨去來回路程,這效率直接超出農業社會範疇了啊。 岑安知只好解釋。 這事原是十分繁瑣的,要落實到每家每戶幾口人,不過淩不疑手裡有的是人手和權勢,只要狗腿的五皇子說出女孩的家門,自有土地公會詳細的將那家背景人丁說個清楚。 淩不疑也不扯三姑六姨,只嚴懲女孩的直系父兄。有幾家他是寫了帖子去請的。待人家父子幾人以為有機會結交淩不疑,高高興興的來到淩府後,直接開門放狗動手打人。有幾家路近的,就徑直打上門去——前七家就是這麼解決的。 「又沒打死人,只是打傷一二,陛下何必發脾氣呀。」少商嘀咕了一番極不符合五講四美三熱愛的邪說歪論。為了偏袒她那位膚白貌美脾氣壞的未婚夫,她也是很拼了。 不過岑安知卻很贊同,低聲道:「若只是如此,陛下自然不會發脾氣。可壞就壞在最後這一家身上啊!」 只因這最後一家的老爹是在禦史台當差的,雖然只是偏吏,但今日正好在值。在將那女孩的兄弟幾人都暴揍後,梁邱兄弟建議淩不疑改日再行完工事宜,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五皇子也覺得事情鬧大了不好,可淩不疑不管不顧,居然直接打上了禦史台,當著幾位大人的面,將人拖出來照例打斷了一手一足。 然後事情就壞菜了。 那八戶人家不足惜,可禦史台畢竟是國家機關單位,淩不疑就如在酒肆食坊般,進去揪人就打,這也太不給禦史老爺們面子了。 總算禦史左大夫褚老頭和淩不疑昨夜有『同宿』之情,見狀趕緊安撫諸位同僚,將事情先壓下來,然後很低調的進宮面奏,把球踢給皇帝後自己先溜了。 聽完來龍去脈,少商也不知從何說起。 岑安知可不管她複雜糾結的心緒,一把將人提溜進內堂,順著鏤刻著『穆王駕八駿禦天下』的漆木屏風縫隙,少商看見皇帝正氣鼓鼓的坐在上首。待裡頭響起皇帝說道『來了,這麼快,叫她滾進來罷』,她立刻小步溜進去,跪坐好。 少商原想跪到皇帝近前的,這樣求饒時能更情真意切栩栩如生一些,可途徑跪在正中的淩不疑時,被他迅速的往下一拉,她腳底打滑一個趔趄,直接摔在他的身上了。 年輕男子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壁壘分明的堅硬胸膛撞的她腦門疼,強健的臂膀將她緩緩拉起。少商憤慨不已,都這個時候你還不老實! 她奮力捶打了他一下,淩不疑面無波動,猶如提一顆白菜般將女孩安放在自己身旁。 皇帝在上面見了,連連冷笑:「好啊,明日御史大夫就要參上朝堂了,你還不知死活……」 少商顧不得私人恩怨,趕緊拜倒求饒:「陛下恕罪,淩大人雖行事魯莽了些,可是情有可原啊!」 淩不疑側眼瞥她,毫不領情道:「不用你替我求情。我有仇自己報,有過錯自己領罰,用不著旁人替我操心。」 這正是少商當初說過的話,她氣急敗壞道:「那是你的仇嗎,明明是我的仇!她們是推我落水,又不是推你落水,你裝什麼蒜啊!」 ——側跪在旁的五皇子輕輕嗤笑了一聲,渾身散發著妖嬈的啃瓜皮味。今日他一大清早被淩不疑抓來給程少商作證起,至今沒用早膳和午膳,可他一點都不覺得餓,反而精神抖擻。所謂人逢喜事,飯亦可不食。 少商狠狠的橫了這幸災樂禍的傢伙一眼,暗下決心若是淩不疑脫不了身,也得將這貨拖下水! 淩不疑看著女孩,一字一句道:「你若不是和我定親,根本不用進入宮闈。你若嫁的是尋常郎婿,根本不會受這一番罪!說到底,都是我給你招來的。你心中暗暗埋怨,卻不能說出口,只能一徑的和我鬧彆扭。是也不是?」 少商急了:「你你你……」你怎麼當著皇老伯的面說這些呢?!雖然他說的沒錯。 她顧忌著看了一眼皇帝,橫下一條心:「你我都已經定親了,你說這些又有什麼意思?今日你故意犯下這麼一場過錯,究竟意欲何為。」 她瞥見皇帝面沉如水,一咬牙,索性將窗戶紙捅破,大聲道—— 「你是不是想與我退親?」 「我欲辭官卸職,與你歸隱到你心心念念的鄉野去!」 兩句話同時出口,後一句是淩不疑說的。話一出口,兩人同時一愣。淩不疑聽清了少商所言,冷笑連連。少商聽清了淩不疑所言,張口結舌。 皇帝聽清了他二人所言,破口大駡:「放屁!辭什麼官,歸什麼隱,朕還沒死呢!」 見皇帝震怒,左右皆伏到跪拜。淩不疑叩首道:「陛下春秋正盛,請慎言。陛下這麼說,臣萬死莫辭。」 皇帝捨不得沖養子發火,便朝少商吼道:「朕攔著他去給你報仇了嗎?可是費得著這麼明火執仗的麼!他這是目空一切,肆無忌憚,視國法朝廷於無物!簡直囂張跋扈之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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