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 上頁 下頁 |
| 一〇〇 |
|
|
|
「她不會在親眷家裡受盡虐待,苦不堪言?」少商趕緊腦補。 皇甫儀搖頭失笑:「這倒不曾。那名護衛在江湖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遺下的孤女身邊也是有人護著的。後來……後來……」 「後來那孤女定是瞧上那位公子了,各種癡纏暗戀,是也不是?」 袁慎不悅道:「夫子說話,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打斷。」 「誰叫你家夫子吞吞吐吐的,我替他說下去咯。」少商調皮的笑道。 皇甫儀擺擺手,示意袁慎莫和少商再吵了,繼續道:「少商說的不錯。不過那孤女也並未癡纏,只是默默跟在公子身後。看到公子身邊的侍衛日常有不周之處,便上前照料一二。不過儘管如此,公子依舊對她不假辭色。如此兩年後,中原已是烽煙四起,戾帝自顧不暇。這位公子終於可以回鄉了。」 少商心中冷笑,好一個『不假辭色』。不就是『不接受不抗拒』嘛。 「這七年來,公子四海遊歷,在許多當世豪傑幕下為賓客,也闖下不小的名頭。公子心想,他終於可以風風光光的迎娶未婚妻了。於是他寫信回去,說下月未來老岳丈大壽之日,他就捧著金鳳朱袍正門而入,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提請婚期!誰知,誰知……」 少商聽的入了迷,此時也不插嘴了。 皇甫儀顫著聲音:「那位孤女就在公子啟程回鄉的那日服毒自盡了!」 「她死了?!」少商大驚。這故事畫風清奇呀。 淩不疑淡淡道:「大約是沒死。」 皇甫儀喟歎一聲,道:「因婢女來報的早,催吐及時,孤女並未死去。可眼見她奄奄一息,公子想起她慘死的父親,如何能放置不理。公子識得一位方外名醫,當下只能抬著孤女去尋那名醫。這位公子下定決心,這樣就算報了護衛的情義。這以後,哪怕這孤女死在他面前,他也再不理睬了。緊趕慢趕,將孤女送至山上名醫處,這位公子再日夜兼程趕回鄉里,壽宴早散去許多日了。」 「公子心知得罪未婚妻不輕,想找她說個明白,苦苦哀求數日才得開門相見。誰知她張口就是要退婚!」皇甫儀手指微微發顫,「此時,親眷賓客都倒過來勸那未婚妻寬心明理,不要太任性固執了,錯失這樁大好姻緣,以後追悔莫及。可是……可是……」 少商冷冷道:「那未婚妻當初能扛住所有人不肯退婚,此時也能孤勇直前,一意退婚。」退的好,簡直大快人心! 皇甫儀點點頭,道:「公子想,未婚妻此時正在氣頭了,待過些時日就好了。於是他對岳家眾人道,先依未婚妻的意思退婚,只要她一日不嫁,他就一日不娶。哪日未婚妻回心轉意了,公子立刻誠心迎娶。誰知……等來等去,公子等到是未婚妻要嫁旁人的音信。公子當即瘋了似的去找未婚妻問個究竟。」 皇甫儀滿臉痛苦之色:「可無論公子如何解釋那孤女之事,又解釋當時也遣人回來報信,然而信使在途中遇上兵禍身死,並非有意撂著未婚妻在壽宴上出醜。可未婚妻全都置若罔聞,只質問公子是否從未將她放在心上,是否從來不知道她要的究竟是什麼?!然後也不等公子回答,就言明一刀兩斷,從此不見。」 「公子實在不明白,未婚妻能等他七年,為他吃這許多苦,又自小寬宏大度,深明大義,為何眼見花期在望,偏在最後一件區區小事上固執!」皇甫儀捧著花白的腦袋,老淚縱橫。 良久,堂內寂靜的針落可聞。 樓垚聽了這一大段,似懂非懂。袁慎是早知內情的,此時只能低頭輕歎。只有少商滿腹怒火,若非嘴巴閉的緊,恐怕吐槽辱駡就要排山倒海般湧出來了。 淩不疑瞥見女孩猶如一隻圓嘟嘟翹嘴巴的小釜,煮沸了水汽都快要頂開蓋子了,便搶先道:「夫子,子晟有數問,不知可否一言。」 皇甫儀滿面淚痕,抬起頭來:「子晟但言無妨。」 「夫子适才說,公子對那些來仰慕的女娘都冷若冰霜。子晟問一句,那位公子對未婚妻是否關懷體貼?」淩不疑略略側身相問。 皇甫儀一愣,道:「嗯……這位公子自小冷靜自持,並無這等……這等殷勤……」 少商忍不住道:「待別人冷若冰霜,待自家未婚妻不溫不火,差別很大嗎。」女人要的就是區別對待。對外面女人和老婆一個樣,鬼才跟你混?! 淩不疑忍笑,繼續問:「聽夫子所言,這位未婚妻乃冰雪聰明之人。這位公子雖知道娶妻娶賢,可依舊暗暗惋惜未婚妻容貌平庸。夫子猜猜看未婚妻是否早已察覺?」 皇甫儀急道:「我……她……那位公子少年時雖有此意,可到後來,他感動于未婚妻的深情厚義,再無這等輕浮之想了啊?!」 少商怒道:「那未婚妻要的是公子的感動嗎?我叔……」她生生忍住,改口道,「彼時誰知道戾帝會那麼快自尋死路,那位未婚妻于希望渺茫時一意等待,可見是何等淡泊名利之人。所求的不過是希望心上之人也把她放在心上而已。誰知遇上個既自負又薄情的混賬!」 皇甫儀語塞。 袁慎這次沒替恩師出頭,側眼看女孩漲紅的小臉,一雙明亮的大眼熠熠生輝。他默默想道:要是有人這樣待他,他絕不會像恩師這樣清高冷漠,他會好好待她的。 少商忍著氣,問道:「那孤女追隨公子兩年,想來鄉里知道之人不少?流言是否傳到了公子岳丈家中了?」 皇甫儀扶著袁慎的胳膊,起身急道:「知道是知道。但公子反復去信與族人闢謠,說那孤女不足一提!」 少商譏誚一笑,道:「可那未婚妻卻並不能相信!」 皇甫儀如遭雷擊。他佈滿皺紋的額頭滴下冷汗,猶自辯駁道:「在公子心中,那孤女不及未婚妻萬一?如何會舍彼就此!實是那未婚妻誤解了!」 少商大怒。誤解?男人最愛說的就是這兩字!「夫子你……」可她片刻間又尋不到如意的反駁,總不能破口大駡。 淩不疑緩緩起身,走到那盞巨大的連枝燈前,拿銅針挑旺燈火:「皇甫夫子,倘若這未婚妻與孤女同在戰場……」他搖搖頭,覺得這個例子不妥,兩個女子跑去戰場做什麼。 少商秒懂其意,連忙接上:「若是這未婚妻和孤女都掉入河中,公子先救誰?」 皇甫儀立刻要答,誰知淩不疑又補一句:「若那未婚妻懂一點點水性,堪堪能在水上浮得片刻,而孤女絲毫不會水。這位公子先救誰?」 聽了這句,皇甫儀又遲疑了:「這……這……」常人思維,不是讓能浮水的堅持一會兒,先救毫無水性之人麼。 少商覺得淩不疑這刀補得極妙,滿眼讚賞的去看他,淩不疑目不旁視,嘴角卻微微彎起。 袁慎看恩師滿面為難困苦之色,便道:「淩大人,若換做是你,你先救誰?」 淩不疑乾脆道:「自是先救未婚妻。」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