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 上頁 下頁 |
| 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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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記住這些拗口的名稱已經拼了萬萋萋的老命了,少商表示十分讚賞。 今日他身著一襲交領窄袖曲裾深衣,深紅如血的袍子上織著繁複的暗金色狴犴獸紋,外披同色寬袖大袍,袒右臂,腰束五指寬的玄色織金帶。風卷場內沙塵,帶動他身上的袍裾,仿佛漫天卷起血色,。 少商從沒見過男人穿這樣深紅熾烈的顏色,只覺得這鋪天蓋地的黃沙緋土,映襯著他膚白如玉,眉目俊美,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淩不疑從侍衛中緩緩走出,一步步走向那半掛在馬上的女孩。 少商尷尬之極。 此刻她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加上氣氛詭異,饒她機變百出,居然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淩不疑已走到馬前,少商正想打個哈哈,先寒暄兩句,把氣氛緩過去再說。誰知那修長俊美的男子一言不發,伸出右手托住女孩纖細的腰肢。 少商全身僵硬緊張,眼睜睜看著那只白皙修長的男子大掌幾乎合捏她半邊腰身了——天呀地呀,她現在急需蕭主任普及禮法知識,這這這,這樣合禮嗎?! 不等她反應過來,淩不疑微一用力,將她斜掛的身子推了回去。 少商呆呆的正坐在馬鞍之上,驚魂未定,卻見那淩不疑低頭去解馬鐙的革帶,一邊調整長度,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姓萬,還是姓程?」 少商兩手緊緊捏住韁繩,定定盯著他漆黑的頭髮,還沒罷工的直覺告訴她,最好不要讓淩不疑知道她是誰,她艱難的笑了笑:「……萬程兩家唇齒相依,小輩們互執子弟禮……」 淩不疑道:「哦,那你是姓程了。」 少商:…… 淩不疑調整好一邊革帶,緩緩轉到另一邊繼續解帶,又道:「程家有兄弟三人,各有兒女。你父親是哪一位?」 少商繼續垂死掙扎,乾笑道:「手足親密,兒女又何分彼此……」 淩不疑道:「嗯,那你是程將軍之女了。」 少商:……那你幹嘛還問我! 兩邊革帶都調整完畢,淩不疑抬起頭來,直視馬上的女孩。他個子很高,站在地上依舊能平視女孩的眼睛。這次,少商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劍眉斜飛入鬢,眸如星辰,鼻如峰脊,意態風流,明明臉上笑著,卻滿身荒蕪肅殺之氣。他很年輕,比她想像的還要年輕,她原以為和萬伯父官秩差不多的人,歲數也小不了,如今看來,卻大概與袁慎差不多大。 他看著滿臉戒懼的女孩,淡淡一笑:「适才,我與萬侯的話,你聽見了幾句?」 少商心頭一涼,這人果然察覺了躲在橋底下的自己!她努力鎮定,用生平最真誠的語氣回答:「只有兩句,你問萬伯父腿疾可好了沒有。別的沒有了,真沒有了!」 淩不疑凝視著她,一手拉過馬鐙,一手扣著她的腳踝慢慢放進去。 女孩生的纖弱稚氣,仿佛一隻玲瓏嬌媚的小小鳥兒,隔著及膝馬靴,他都可以合握她的小腿。然後,他慢慢收攏手掌:「冰面未化,你在下面做什麼?」 少商能感覺到小腿被緊緊握住,驚悚之極,仿若置身猛獸口中,巨大尖利的獸齒下一刻就要撕咬她的皮肉。 她顫聲道:「我在看橋,真的,我在看橋底的木材是如何搭的。你要相信我!這是真的!」她知道這話有點扯,有幾個古人能理解偉大的理工精神,但這話真是句句屬實,她這輩子難得這麼真誠呀! 淩不疑凝視女孩許久。他忽想起那夜燈市上,焰火輝煌,華彩如織,月牙般美麗的小女孩也是滿臉好奇的仰著頭,一眨不眨的觀察一盞盞形態各異的走馬燈。 他微微而笑:「也許你不信,其實我信你的話。」 少商:……被你說中了,她還真不信。 最初的驚悚過去,少商開始飛快轉動腦筋:她是否該高聲呼救?呼救後,應聲而來的人能否在淩不疑捏死自己之前,沖過那群帶甲佩劍的侍衛? 至於淩不疑為什麼要捏死自己,她也不知道。但做最壞的打算總是沒錯的。 正滿腦子胡思亂想,誰知淩不疑不再說話,轉回另一邊,將少商的另一隻腳也放進馬鐙。然後拂袖而走,不過片刻,連同那群侍衛都走的乾乾淨淨。 馬場上的黃沙微微揚起,帶來幾片從遠處庭院裹挾而來的枯葉,四周靜謐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少商呆了半天,直到好脾氣的小母馬不耐煩的踢起沙土,她才回過神來。 真可惜,她這樣喜歡萬家,這裡既沒蕭主任管頭管腳,府內又無容易鬧緋聞的子侄,還有能陪她作天作地情投意合的十三妹,每日都過的自在愜意,本想再住久些的。但眼下,她覺得自己最好還是回家了。 少商擦拭額上冷汗,策馬緩行,慢慢繞著馬場兜圈子—— 混跡市井數年,對她最大的好處,就是讓她無師自通的擁有了一種小動物般的本能,直覺的知道趨利避害。 袁慎不好惹,但多見幾面後熟了,偶爾還是能惹一下下的。 淩不疑卻是斷斷不能惹,惹了要出大事的,要客氣客氣再客氣。 想了半天,少商忽然疑惑起來。憑心而論,淩不疑是迄今見到的最俊美的男人,可稱得上是傾城之貌了,自己也不是尼姑命格,為什麼适才她沒有絲毫旎旖之心呢? 一直繞到第九個圈子,少商摸到自己的臉,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此刻仍舊是一個豬頭,那還旖旎個毛線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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