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 上頁 下頁 |
|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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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請他來的?我家與袁家有舊麼。」少商咬耳朵。 程姎搖搖頭:「應無交情。不過袁公子說,大堂兄的那位上官夫子與他父親曾拜在同一位恩師門下。」 這關係聽來僅次於水晶宮到廣寒宮的距離呀。少商心下一略,立刻明白了。 那廝藉口讓小僮斟酒,是為了查看她在哪裡,結果發現自己剛離開側堂,稍一打聽就知往西側去了,然後這貨就追過去『求人辦事』了。根據年齡估計,那廝應是替某個長輩傳話,她沒猜錯的話,八成是三叔母以前的爛桃花。 想到這裡,少商忙抓著程姎的衣袖,輕問:「……那啥,阿姊,我跟您請教個學問啊……」她有些不好意思,「有沒有這樣的賦,什麼蘭台,什麼城南的宮殿……」 她話還沒說完,程姎就笑了:「這不是司馬夫子的名賦《長門》麼,嫋嫋适才跑出去一陣,原來是去想學問了,伯母知道一定高興。」 少商假笑數聲,又問:「這段賦……很出名麼……?」 程姎心中一陣刺痛,她忽然發覺自己一直活在多麼安全溫暖的地方,竟什麼都不看不問。她強自柔聲道:「也不很有名,不過許多人愛它辭藻渾麗雍容,又不涉政事,所以常給閨中女子讀著玩的。」 少商點點頭,這個程詠有講過。前朝末年,戾帝深懼世人映射其惡行,以血腥手段防範,後遺症至今未消。成了,袁慎那廝還不定如何在肚裡笑話自己呢。 「……堂姊,」少商笑問,「你覺得那善見公子如何?」對照眼前那幫女孩的花癡樣,又見程姎面色如常,她倒生了幾分敬意。 程姎苦笑:「從頭到尾,我就沒見過這位袁公子,有何可想的。」 少商曬然。也是,花癡也要講基本法。程姎才來都城幾個月,不像那些在都城長大的女孩,早就或近或遠的見過那廝本尊了。 不過程姎沒想法,不表示別人沒想法,蕭夫人就很有想法。 袁家的家世權勢雖高於程家,但也沒到高不可攀,何況低門娶婦,兩家差距尚不到她癡心妄想的地步。次日她就抓來程詠細細詢問了一遍袁慎其人,程詠也是摸不著頭腦。 「上官夫子的授業恩師乃嚴神仙的師兄,他老人家生平最愛開席授徒,聆聽過他教誨的不知幾百上千。這袁大人……興許也聽過……?」 蕭夫人又趕緊問袁慎家中情形婚配與否,得知未婚,又疑惑道:「既是獨子,又已二十有一了,為何還不成婚?」 程詠頭大如鬥,為難道:「這,孩兒也不知。只聽說袁夫人是出了名的不管俗事,潛心修道。袁大人又鎮守在外,興許是婚事無人料理?不過……」他想起一事,連忙道,「前一陣不是儒生群聚論經麼,席間有位大儒十分賞識他,就想許配女兒還是侄女什麼的……」 「然後呢?」蕭夫人追問。 程詠道:「袁善見便說,家中族老對他的婚姻大事已有主張了,他不便私自許諾。那大儒不悅,自恃才高位尊,非糾纏著問相中了哪家女郎什麼的。袁善見當時就冷了臉,拿了那大儒著書中的三四處謬誤,言道『先生若多在學問中添些心思,少對別人婚配之事指指點點,就不會有這般疏忽了』。那大儒氣的不行,當日就離宮回原籍去了。」 蕭夫人聽了,心中半喜半憂,喜的是這袁慎果然出色,憂的是這婚事怕不容易。她又問兒子道:「你覺得姎姎與他相配否?我欲找有德之人去說和。」長子口風緊,她也不怕說。 程詠搖搖頭,心中不贊成:「這不好說。袁善見此人,面熱心冷,看著隨和,實則極有主見。除非他自己願意,否則旁人如何敲打也無用,難道那大儒就沒誇口女兒賢淑有德麼?還不是碰了壁。」說親說親,不就是媒婆各種誇耀優秀嗎。 蕭夫人遲疑了,她還是很信任長子的判斷力的。頓了半響,她歎道:「可惜昨日沒叫袁慎見見姎姎。」其實她於婚姻之事也不很擅長。 程詠用奇異的眼神望著母親,忍了又忍,小聲道:「阿母覺得……那袁善見一見了姎姎,就會願意……?」難道母親認為堂妹的相貌能讓人一見驚豔? 蕭夫人瞪了兒子一眼:「少說那膚淺之言。娶婦難道不是看品性?」 程詠看母親耍賴,立刻閉嘴了。 程始有時飲酒起興,會對兒子們笑談老爸老媽的浪漫史。話說,當年他遠遠第一眼看見蕭夫人就跟掉了魂似的好幾天,當然,成婚之後發覺妻子異常聰明能幹,加上幾十年同生共死,自然是愛上加敬,情意愈篤。 程詠是男人,還是知道青年男子心中所想的。況且,不論品性才幹多麼好,才見一面能有什麼。除非是出名的才女,才有可能惺惺相惜,然而程姎還不到這水平。 事實上,叫他看來,還不如讓幼妹出來相見呢,不敢誇口傾國傾城,至少與眾不同,過目難忘。不過這話他不會說,好歹先把姎姎嫁出去,才好提嫋嫋的婚事,這叫長幼有序;嫋嫋還小,不著急。 蕭夫人看兒子神色,不難猜其心思,實則她剛才也是嘴硬之言。若是讓男方的母親來相看,她對程姎還是很有自信的;可根據剛才的聽聞,也知這袁慎雖上有父母長輩,但已隱隱自撐家門,婚配之事不是單單說服其父母就能成的。 可是如何讓袁慎自行求娶姎姎呢?蕭夫人不由得苦思起來。 她知道如何積聚糧草,如何佈置營帳,也知道如何窺敵弱點,揣摩局勢;可這男婚女嫁她是真不拿手。她自己兩次婚姻都是對方苦苦哀求的,桑氏是程止在白鹿山待了數年後相中的,葛氏是父母之命的,程姎三樣都不沾呀。 蕭夫人不免暗暗埋怨葛氏為何不生的美貌些,不過想想葛太公夫婦都是敦厚之相,也不能強求什麼了。她幽幽歎息,想起過世的父母俱是容貌殊麗,自己長的像蕭太公,生個女兒倒像蕭老夫人了。 想到女兒少商,蕭夫人愈發想歎氣了。這些日子她全然放任女兒不管,少商居然一點也不慌亂,行事還有規有矩的。 每日晨起問安長輩,不論程母臉色好看難看,說話好聽難聽,少商都是一樣的神情端坐,一樣姿勢行禮,然後掐著一樣的時間離開。接著是每日讀書習字,或是央求兄長領著出去轉一圈。 她去的地方也很奇特,多是商鋪販場田地莊園,她會不厭其煩的詢問糧價布價以及日用物品,細細請教老農諸如嫁社畜牧之類的事。 趁這幾日天放晴,還順便跟少宮學了一套五禽戲。前幾日更弄了些菜種,捂在室內,在熏爐邊拿水土養著,活活發出幾十株菜苗來,然後全家一頓就分吃完了。 ——好嘛,即使母親不待見,生活依舊多姿多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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