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虛閣網 > 影視原著 > 長安小飯館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三 |
|
|
|
▼第72章 救美的英雄 酷夏中的人們一天天熬著,終於熬到了立秋,但並沒有梧桐葉落,太陽依舊很大,蟬依舊燥著,起床時席子依舊粘後背,這樣的立秋,沈韶光實在沒什麼心思「貼秋膘」。 又熬了幾日,進入末伏,天陰,微有些風,終於似乎有了點「秋意」。沈韶光活泛過來,宣佈她要吃「烙餅攤雞蛋」。 並且要求多多,餅要厚一點的,裡面要有七八層瓤的,不要薄薄的春餅,不要發麵,不要加肉餡兒,不要加椒鹽,不要放醃香椿芽,不要加很多蔥花……對卷雞蛋的大餅來說,那些都是「異端邪說」,就要只放鹽和油的烙大餅,這樣才不會搶了所卷之物的味道。 於三讓她氣笑了:「那炒雞子是不是也只放鹽?或者只炒蛋白、只炒蛋黃?」 沈韶光耍起網絡時代的貧嘴:「雞蛋與蔥花才是絕配,沒有蔥花的炒雞蛋是沒有靈魂的。」 於三「呵」一聲,靈魂…… 沈韶光想了想,「用大餅卷烤羊肉串兒也不錯,卷炸小肉丸子,炸鵪鶉蛋,炸茄合子……唔,炸些小魚小蝦也好,酥脆酥脆的。其實我們的鹵豬耳朵、鹵豬臉子肉也很適合卷著吃啊。」 于三連「呵」都不「呵」了。 沈韶光其實就是一時說溜了嘴,看于三公主的神色,趕忙打住:「還是卷雞蛋,卷雞蛋……」 阿圓和阿昌哈哈大笑。 沈韶光覺得自己這老闆娘當得真沒尊嚴。 中午的時候,沈韶光到底吃上了她的大餅卷一切,並成功地吃撐了,而且吃的時候被早來的食客看到,也點了一份,然後一個傳一個,讓唐朝人民也過了個地道的末伏日——「頭伏餃子,二伏面,三伏大餅攤雞蛋。」 看著堂上食客們一個個捧著比胳膊還粗的卷餅或斯文或粗獷地吃著,於三是真的沒脾氣了。你要說春天的時候咬春吃春餅,是都想吃個新鮮,這會子,大餅卷各種肉、蛋、菜,有什麼特別的?至於的嗎? 沈韶光在櫃檯後笑眯眯地看著被自己安利到的客人們,目光掃過某個格外優雅從容的,便想到林少尹,不知道清風朗月的林少尹捧著大餅開啃是個什麼樣的景象? 這陣子林少尹似乎有些忙,時常都是晚飯以後小酒肆快打烊了來坐一會兒。沈韶光猜他在忙皇帝秋祭以及京裡謠言的事。人家這個時候來,沈韶光再惡趣味,也不能上大餅卷一切,只好給蒸一碗蜜糖牛乳蛋,或者更乾脆直接上蜜桃酪漿。 小酒肆裡歲月靜好著,外面氣氛卻頗有些緊張。聽聞城西北蛤蟆溝子的蛤蟆死了很多,弄得京裡人議論紛紛;糧肆裡的米糧漲價越來越多,有的米糧店乾脆只開下半天,又貼出斷貨的告帖,有人怕買不到糧,在糧肆門口排起了長隊。讓沈韶光恍惚看到了前世搶鹽的場景。 阿圓問:「小娘子,咱們也再多存些米糧吧?我聽人說什麼『丙戌炎炎,丁亥難難』,今年不就是丙戌年嗎?明年會不會有什麼事啊?會不會真的沒東西吃啊?」 沈韶光早在謠言初起的時候就在後面倉房裡囤了些米糧,夠小酒肆用上兩個月的,這會子卻不著急了——兩個月朝廷應該能把這事擺平了吧?擺不平就差不多該亂起來了,囤再多糧食也沒用,反而招災惹禍。 沈韶光安慰阿圓:「傻孩子,哪那麼多未卜先知啊?今年雖然熱,但是雨水還不錯,聽賣魚的曲大郎說夏糧收成還行,秋糧應該也問題不大,所以,把心放到肚子裡吧。」 阿圓聽小娘子說得在理,也便不理會了;阿昌是萬事不管,只聽小娘子的;于三早在沈韶光半個多月前囤糧的時候便問過了,此時見京裡果真如小娘子說得一般糧價攀升,搖搖頭,鑽進廚房去忙他自己的。 末伏最後一天,外面下起細細的雨絲,伴著點小風,舒適涼爽得很。 總是冷漠臉的於三看看天,難得地說了一句:「一陣秋雨一陣涼啊。」 沈韶光笑起來,這就秋雨了?保證天晴了還是熱成狗。 於三瞥她一眼,沈韶光趕緊收一收。於三想起她前兩天說的「貼秋膘」,突然道:「今日這膘可以貼了。」 可見今天這場涼快的雨著實得于三公主待見,為讓三公主高興,沈韶光笑道:「肉販來了看有沒有豬肘子,我給你們燉肘子肉吃。」 讓沈韶光說著了,今日果真有肘子,又肥又大又新鮮,沈韶光把兩個肘子都留下了。 正在清洗豬肘的時候,外面坊丁敲鑼,在坊門口和坊內主要街道路口貼朝廷佈告。把肘子用清水泡上,沈韶光洗淨了手,打上傘出去看。 謔!竟然把讖語謠言製造者抓住了! 始作俑者是玄真觀的道士們,這觀主清虛是從終南山上下來的「高士」,便是他編造讖語,讓弟子散佈出去,又派人藥殺青蛙,妄圖挑動人心不安。據其弟子說,下一步還計劃往水井下藥並使用魘法製造災役,然後清虛再出面「祛災驅邪」,以獲取名利。 「竟然是他!」圍觀百姓一片譁然。 沈韶光擠不到前頭去,便在後面聽科普。 「看著仙風道骨的,沒想到是這樣的人!太常魯少卿宴客,他便是座上賓,這道士似與不少公卿都相熟。」 「你不曉得,這觀宇便是一位韓刺史捐與他的舊宅。」 除了科普的,更多還是罵聲。 「這狗道士真太不是東西了!為了一己私利,竟然妄圖製造災役!」 「把他們都抓起來砍了也不冤枉。這陣子人心惶惶,原來都是他們弄得鬼。」 「天殺的,耽誤多少事!不瞞你們說,我新貨都沒進,盤算著要不要帶著家小回山南道避難呢。」 也有人感念皇帝,「多虧陛下聖明燭照,我大唐有上天庇佑,這些宵小奸計才不能得逞。」 自然也有更明白些的,「後面是京兆的印,京兆這回事情辦得好!」 「京兆少尹就住我們坊,那位郎君長得好倜儻模樣,誰想竟是個強貞果敢的……」 沈韶光聽了一耳朵各式評論回去,接著收拾她的豬肘子。 以沈韶光看來,那位坊間鄰居誇林少尹,應該大抵沒誇錯。因為林少尹的上司京兆白府尹是有名的老油條。前陣子楚家阿叔來,喝醉了,還說起這位「故人」的舊事,又說他這些年一直謀求外任,以遠離朝中紛爭,沒想到還是被拎回來放在了麻煩不斷的京兆。 這件讖語案先是毫無動靜,然後暴風驟雨一般一舉拿辦了在士紳中頗有名望的「高士」,這樣果敢鐵腕,應該不是這位老油條所為,更甚至,林少尹這樣做,不知道要跟白府尹費多少唇舌。還有這「使知之」的佈告…… 沈韶光又想起林少尹那天說的話來。 「那位郎君長得好倜儻模樣,誰想竟是個強貞果敢的……」是啊,還有點言出必行的意思呢。 只是這佈告上說的,好像也有不盡不實之處,一窩道士有這麼大能量攪和得京城不安?費這麼大周折,冒著殺頭的危險,就為了賣點兒符賺名聲賺錢?這不大符合犯罪經濟學啊。 沈韶光搖搖頭,又給豬肘子換了一盆清水泡著。 因不上宴席只是自家吃,兩個豬肘都是剁成塊的,燒的時候省時、省事、好入味、易著色。 看肘肉泡得差不多了,便冷水下鍋焯燙,去除雜質和血水,沸上一小會兒,撈出來控幹。 |
| 虛閣網(Xuges.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