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我要逆風去 | 上頁 下頁 |
| 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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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靠著徐斯的胸膛直到哭累了之後,才稍稍退開了身子,想要結束這個擁抱。但徐斯的手沒有鬆開。 身後有人過來兜售:「先生,小姐,我們是瑞金賓館裡的花園別墅,適合辦非常浪漫的室外婚禮,還送婚房,婚房送兩天哦!」 江湖慌亂地扭頭避開陌生人用手擦乾淚,只聽見徐斯對對方講:「我們對別墅婚禮沒興趣,對對面的酒店婚禮興趣比較大。」 對方訕訕離去,於是她終於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問:「原來你也是來參加婚宴的。」 徐斯說:「走了一腿泥,婚禮應該是參加不了了。」 她望望他的白褲子,褲腳被濺了不少泥水,確實有礙觀瞻。看到他的褲子,又想到他的反應。江湖開始尷尬。 徐斯歎口氣。 江湖是沒有想到,她之于徐斯,竟然能有這樣大的影響。接下來她該怎麼做?她在進退之間猶豫。她的手,還無力地抵在徐斯胸前。 徐斯望住江湖。他的胸前有濕意,是她剛才落下的淚,他知道。她的發長了一些,她有意垂下頭,讓她的發把她的容顏遮掩,不讓人輕易窺透,他也知道。她越是如此,他越想要了然她的一切。 可是,他看到她把鼻頭哭得紅紅的,他剛起的念頭又沒了,他的心亂了,什麼都不想問了。他只知道她的氣息在吸引著他,她的氣息有著法式全麥麵包獨有的質樸而飽滿的甜香。他很久沒有吃麵包了,原來這樣的香氣對他會有一種致命的吸引。他想他是不是去讓CEE的總廚專門為他做一道類似的菜肴…… 這一陣子之間,徐斯的腦海中閃過的想法很多,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吻在了江湖的唇上。如同他記憶中的一樣,仔細回味之後,他不願意就此放開。 江湖一開始是錯愕的,本能想要往後退,但是被徐斯抱得死死的,兩人又再度緊緊貼在一起。所有路過這裡的路人都以為這是一對甜蜜的正準備婚禮的小情人在雨中情不自禁。 徐斯的氣息張狂而霸道,如同一場猝不及防的驟雨。漸漸地,江湖不想避雨了,或許真的是情不自禁,至少她不是一人獨留此地。世間一切不能皆如她意,人、事、物,太多太多的是她沒有辦法把握的。然後,她的肩膀軟弱下來,心裡想著,就這樣吧。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他才終於放開了她。 「江湖!」他輕聲喚了一聲,語調卻有點重,是非要她回答一聲的態度。 江湖靠在他的身上。 她講不出話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講。她下意識又在腦子裡轉著給剛才的失態一個解釋的念頭了。 但她還來不及開口,徐斯先開了口,「江湖,你就別費腦子給我搗糨糊了。」 他已經熟練地掌握了堵她話的技巧。徐斯就是這樣人,在兒女私情上頭也一定要握有主動權。他的話不會多,但一定會讓她徒呼奈何。 如果這是一場戀愛的開始,她完全不可能再有以往所有交往之中的任何優勢。 的的確確很難去適應。 沒有想到徐斯突然又加了一句,「你何必事事都去計較都去算計,累不累?」 江湖無奈地垂頭,不想看向這個男人。看著他就像看著以前的自己——占著自出娘胎就無往而不利的優勢,有著形於外且毫不遮掩的精明,對任何人任何事都能擺出與生俱來的犀利,但這犀利又有一種自然天成的坦蕩。 她對著這面鏡子無法自掩,只得說:「徐老闆,原來你是這麼追求女孩子的。」 徐斯好笑地瞅著她,「那麼你來教教我,怎麼追比較合適?」他雖放開了她,但還是拽著她的手,把她牢牢拉在自己的傘下,說,「你別老擺這種壓力很大的樣子,好像我正幹著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哪有哪有?徐老闆好心給我送陽傘,我感激不盡。」江湖趕忙辯解。 徐斯冷眼看她,也只有這江湖,才能同他親吻以後,還能把腦瓜轉一個飛速,真話假話場面話句句都能現場編造出來。他不免氣餒,所以冷笑,「淨說反話來煞風景。」 煞的是什麼風景?憶及剛才的風景,江湖驀然面紅。她期期艾艾說:「你好去參加婚禮了,我要回家吃飯睡覺了。」講完掙一掙手。 徐斯沒有放開她的手,說:「吃什麼飯?我還沒吃晚飯呢,現在人都酒過三巡了,我去了也沒的吃了。」 結果是江湖又被徐斯強制帶到博記陪吃了一頓晚飯。 他今天沒有開車,又是坐了她的車,讓她當了司機,在駛進桃江路附近的窄弄堂裡,他把她叫了下來,幫她倒了車。江湖撐著徐斯的傘,在一旁看著,突然想起來以前同父親一起出去的時候,都是父親來幫自己倒車。她有刹那的失神。 這天的博記的客人不是很多,他們仍選了上回坐過的那張小檯子。她並不是很餓,反而徐斯餓的很,叫了一大堆菜,都是上回叫過的。 江湖問他,「你就這麼喜歡這小店?」 徐斯講:「這裡雖然做的是潮州菜,但就是有種老弄堂小飯店的感覺。」 她沒有想到徐斯這號人物也有這樣的念想,只是想,若是以前的自己,應該不會有徐斯這般的閒情光臨這樣的小店。如今情勢不同,心境也不一樣,她能夠放低一切,來細細體味。 江湖點點頭,吃一口梅菜筍,筍乾味道十足,甜鹹適口,一下就把她的胃口打開。所以說,是她不曾見識過很多美好事物。她一聲不吭只管吃東西。 徐斯的心情應當不錯,叫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吃得很香甜,看來是真餓了。他還說:「這裡的老闆就在周圍一圈兒開店,也不開到別的地方去,也不開多了,在合適的地方做合適的事,算不算聰明的選擇?」 他的話中有話,江湖莞爾。她說:「是啊,就因為這裡周圍都是大店貴店,才顯出小店多麼珍貴是不是?」 徐斯儼然一副教訓口吻說:「還是挺有悟性的。」 不知算誇還是算諷刺。江湖狠狠瞪他,他只當沒有看到,自顧自又叫一碗飯,胃口是真的很不錯。 飯後自然又是江湖開車送徐斯回浦東的小別墅,一路上她忍不住抱怨,「你怎麼出門都不開車?」 徐斯卻很坦然,「今天有任冰的順風車,何必在酒店車庫裡多占個車位?」 江湖腹誹不已。但是她也頭一回知道他在浦東的小別墅原來離騰嶽的工廠不遠,她還在別墅區的會所裡遊過泳。徐斯是個能安排生活和享受生活的人,她想。 江湖把徐斯一路送到別墅門口,正要催他下車,他卻俯身過來,讓她本能往後退了一退。黑暗裡,他的眼睛卻很亮,認真專注看她,逼得她不得不直視他,卻看不透他眼底的意思。 目的已經達到,徐斯微笑,他打開車門下了車,道了一聲相當輕飄飄的「晚安」。江湖忍不住在他身後握著拳頭揮了一揮。 她回到工廠裡的小辦公室,令箭荷花坐鎮一角,著眼處是打眼的紅紅綠綠一片。她蹲在這株植物旁邊,深深吸口氣。空氣格外清新,她的心底已經沒有悒鬱。她應當學習這株植物一樣蓬勃。江湖仰面躺到床上,先忘記一切,睡一個香甜的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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