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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


  ▼四.鼓聲將我前途導引

  江湖很容易就從舊同事那裡得全莫向晚的資料,當她的履歷放在自己面前時,她想,徐斯既然想幫人,用的方法必定是最合適的。

  莫女士在原公司任職時間超過五年,工作業績斐然,在娛樂圈和媒體圈都有口碑。無論哪個方面,都符合江湖的需要,尤其齊思甜能迅速晉升一線女星,全賴莫向晚力排眾議為她接了一部歷史正劇。

  嶽杉對此頗有微詞,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在資本市場摸爬滾打過的豈會是善類?更不會是食草動物。徐風投資的一些企業,聽說都有徐斯的心腹。」

  江湖久久無言。嶽杉所言極是,連憐愛自己的父親都不是善類,認識徐斯至今,通觀他的所作所為,他又豈會是耶?

  她望著那盆長得風姿綽約的令箭荷花,這花開得囂張跋扈,壓到室內一切顏色,讓窗臺上的小小仙人掌暗淡無光。她請了那位懂花的保安來看顧這盆令箭荷花,保安盡心盡責,把這花養得很好。

  紫砂花盆的上頭用小篆刻著一句話,字體線條極細,花盆陳色又暗,她一開始沒有注意,後來還是保安提醒了她。小篆她是看不懂的,於是臨摹下來請教懂行的朋友,對方告訴她上頭寫的是:「得清閒儘快活,日月似攛梭過,富貴比花開落。」

  江湖失笑暗忖,真是附庸風雅的富貴公子。

  然則細想,確有其道理。富貴比花開落,人生不正是如此嗎?只是清閒快活,又從哪裡來呢?

  她托保安去問詢了一下紫砂花盆的價格,其價值在江湖心中估算的範圍內,徐斯的張弛,沒有逾越到她的底線。他是高明的對手。

  江湖掐了一小片令箭荷花的綠葉子,在掌心揉碎,還是決定把莫向晚聘請過來。

  她抱抱嶽杉的肩說:「我知道岳阿姨永遠都會為我好,我會當心的。」

  嶽杉見江湖已有決定,也就不再多言。

  江湖把莫向晚的簡歷傳給做獵頭的同學,對方詫異:「你不是要我出面幫你請這位吧?」

  江湖說:「老同學,我照付你中介費,算你業績。」

  對方笑,「這是所為何來呢?」

  江湖講:「這個人原來在娛樂行業很有名,你找她的時候放一點風聲。雖然騰嶽是個沒落的老牌子,可是為了尋發展,還是希望能出好的薪酬和福利延聘一些人才的。」

  對方自然醒悟,「我懂你意思,你放心吧!」

  江湖笑,忽而問了對方一聲:「明天是不是高屹的婚禮?」

  對方答:「是的。」

  江湖在回程中去恒隆廣場轉了一圈,她在卡迪亞的店內選了一對玫瑰K金鑽石腕表,在店內要了卡片寫好祝福語,又填了一張送貨登記單,把高屹辦公樓的地址填了上去。

  專櫃的小姐認得她是江旗勝的千金,很熱情地講:「江小姐同江董事長的眼光一樣好,去年我們的玫瑰K金系列還沒有面世的時候,江董事長就來訂過一枝玫瑰K金的手鐲。」

  江湖聽聞這句話,不禁停下手中的筆,問:「我爸爸把手鐲買下來了嗎?」

  「江董事長很滿意這款設計,我們一到貨就送過去了。」

  「送到哪裡了?」江湖問。

  「自由麒的辦公室啊。」

  江湖劃了卡,駕了車就去了外灘的銀行。父親在那邊以她的名義租了一個保險櫃存放家中的金銀首飾,她在嶽杉那邊領了相關的證件和密碼,但一直沒有去看過。一來,她不願意動這裡的不動產,且當做自己的一重備用資產;二來,她也怕睹物思人更難以自拔。

  這回重新打開保險櫃,江湖倒也少了幾分唏噓,因為有正事要思索。

  保險櫃裡頭的金銀首飾大多都是熟悉的,有外公和母親留下來的,也有父親這些年買給她的,她一一檢視下來,果然沒有那只卡迪亞的手鐲。

  在去年那段時間,她記得父親身邊沒有任何紅顏知己出現,他正躊躇滿志于自由麒的股權獨立事務。但是,他買的這只手鐲不是送給自己,那又會到了哪裡去呢?

  江湖從銀行裡出來,往對面的濱江大道上徘徊了很久。黃浦江面波濤平靜,看上去從未起過風起雲湧的急風驟浪一般。她靠在黃浦江畔的闌幹旁發了很久的呆。

  還是徐斯打來電話驚醒了她。他問:「你不在公司?」

  江湖答:「在外頭呢。」

  「我看了你們的會議記錄,下個禮拜就要開始做手繪大賽了?」

  「是的,老闆。歡迎你的蒞臨。」

  徐斯笑了,「算你識趣。」

  江湖想了一想,又說:「謝謝你的花盆,可以當我的年終大紅包了。」

  「這就謝了?你要求也太低了。」

  「我的要求很低很低,但求完成今年銷售指標,換年底老闆幾句誇獎。」

  徐斯笑她,「說這句話也不牙酸。」又問,「明天週末有什麼安排?」

  江湖理了理被江風吹亂的頭髮,「在家睡覺,我現在急需補眠,最好睡足二十四小時。」

  徐斯講:「江湖,你倒是挺會給我軟釘子的。」

  江湖立刻發誓,「絕對沒有,我說真心話。」

  「得了吧你!」他掛上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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