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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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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怪她自己操之過急了。 前一個月初初上任,她滿懷激情,充滿希望,令嶽杉做了好幾套方案出來,被劉軍三兩下回票打回來。後來找劉軍一同拜訪騰嶽的老經銷商,他不出意外地又推三阻四。舅舅對此就當沒看到。江湖因此氣得一佛出世的,換做從前的她,才不管其他,老早把這姓劉的叫到跟前狠狠訓斥了。但是她拼命把脾氣壓了下去,這是她在現實跟前,又一次改了自己舊日的脾氣。 但公事上頭的刁難是一碼事,如今劉軍在深夜裡推著裝載可疑物品的黃魚車偷偷摸摸則是另一碼事了。江湖深深幾個呼吸,命令自己先冷靜。她準備先回辦公室,就在走進廠門前,她忽而就注意到了馬路對面的那輛車。那應該是一輛雷克薩斯,銀色的,臥在黑魆魆的夜裡,像龜息的小獸。銀色的小獸很快啟動,在極短的時間內加速度消失。 江湖回到辦公室,拉開了沙發床重重躺下來。一轉頭,看到了徐斯上午坐過的椅子。她想她是沒有看錯,八車道的馬路儘管很寬,但足夠她看清楚對面停的是徐斯的車。 是這位大少爺失態了。 江湖懶懶地從枕邊拿出一隻化妝鏡自照,鏡子中的自己眉目清秀,英氣勃勃,同父親年輕的時候很是相似。這是她一直以來的自信。從她的少女時代開始,就有男同學因為她的外貌抑或她的家世向她示好,追隨著她,為她提供便利。而她,被寵慣了的個性,當然不會去拒絕。 只有一個人不會這麼做——他既不會用目光追隨她的身影,也不會放低身段迎合她的愛好。江湖黯然。既然他不會,縱有其他人會,又有什麼用呢? 但是——她一骨碌坐起身,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現在近十一點了,時間不早了,而徐斯在這個時間出現。 父親講過,揣摩別人的心思是個技能,學好了才能看形勢擺身段,利用別人的心思以便自己行事。話是沒有錯的。江湖對著鏡子笑了笑,露出小虎牙。小時候人人都說她是可愛的洋囡囡,討人喜歡。討人喜歡就能夠討到便宜。小時候的她可以,現在的她依然也可以。 江湖放回了鏡子,拿起手機,最後看一眼新聞頁面上齊思甜的照片。她把屏幕上的新聞APP關閉,將手機扔到一邊。 只記當年青杏小,恰似同學少年時。沒有想到,她們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有聯繫。會不會有些難堪?這一問題江湖不再去想了,她站起來伸伸胳膊,決定先睡好覺,明天再同嶽杉好好商議商議。 沒有想到的是,打定主意和江湖在騰岳相依為命的嶽杉也存著十二萬分的警醒,一大早拿著設計稿件和供貨合同急急地來找江湖。 嶽杉說:「這個牌子的設計師和打版師給的皮料使用尺寸是兩尺,合同上簽的也是兩尺,但劉軍購買皮料按照兩尺二入貨,對裴廠長報的是兩尺一。他報給工廠的尾單數量與實際生產出的尾單數量配不上。」 江湖親自把供貨合同內的細則和設計稿件進行核對,憤怒到極點。 「這批貨的尾單有是裴廠長老關係經銷商收的貨,但劉軍隱瞞的那批尾單數量就不清楚流落何方了。」嶽杉又說。 江湖冷笑:「看來舅舅一直不知道劉軍的瞞天過海,他怎麼可以這麼大意!」 「以前財務科的頭頭是劉軍的親戚,要隱瞞廠長,太簡單了。」 「我原來希望他可以再為廠裡出出力。」江湖歎氣。 嶽杉收好所有的文件。 江湖說:「如果我現在辭退他,他會立刻帶走一批熟練工。」 嶽杉恨道:「現在網絡上名牌尾單利潤可觀,劉軍獲利多少可以想像的出來。這樣的蛀蟲手底下的人有樣學樣,能好到哪裡去?」 江湖沉吟,細細看那嶽杉。她本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物。只是——江湖說:「若是我爸爸,立馬就炒他魷魚了。」 聽她提到父親,岳杉臉上無辜紅了一紅,繼而歎氣:「今時不同往日,但也不能縱容。」 是的,江湖點點頭:「能留住熟練工,總好過在民工荒的時候招人。」她又悵然,「騰嶽淪落至此,劉軍和舅舅統統有責任。」 嶽杉也悵然:「是啊。」 「先把財務科的劉軍那位遠房親戚辭退,殺雞儆猴還是有其必要的。」江湖說。 真是孺子可教,岳杉感到欣慰。 江湖對嶽杉撒了一個嬌:「岳阿姨,真幸運有你在我身邊。」 嶽杉面上又紅了一紅。江湖的姿態像是她的小女兒,何其可憐可愛?她想起江旗勝,又生神傷。 江湖很快就簽署好辭退令,交給裴志遠。 裴志遠閱後大怒:「原來他們蛇鼠一窩這麼久了!」 江湖看著舅舅輕輕搖頭,怎麼讓她開口呢?「騰嶽」深深的痼疾就在這裡。劉軍和舅舅都是謀尾單外快的人,看中蠅頭小利而不思進取,何其可悲可歎?江湖故作無奈地對舅舅講:「可是一幫工人會跟著他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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