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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


  她拼盡全力對他回應了一句:「關你屁事!」然後就再次陷入昏迷中。

  等再次睜眼時,她已經躺在醫院裡。

  大夫正跟汪若海說:「還好病人底子好,再晚來一些時候,就要燒成肺炎了!」

  大夫讓她留院觀察一晚,開了吊瓶讓護士給她紮。

  她的血管太細,幾個護士都紮不好。最後還是找來兒科的護士長才算把針頭紮了進去。

  汪若海就捧著她紮滿了針眼兒的手,心疼的直歎氣。

  「怎麼就不早一點告訴我呢?」

  錢菲眼底發澀,沒好氣地抽回手,不願意搭理他,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的時候,她舒服了很多。汪若海買了粥,要喂她。她扭開頭,奪過勺子顫顫巍巍地自力更生。等她吃完,汪若海拿熱毛巾給她騰手,又去倒水喂她吃藥。她看著他忙前忙後,忽然覺得有點諷刺。

  從前他們在一起時,哪怕加班到半夜兩點,他都不肯去接她,想不到現在他居然能把她照顧得這樣無微不至。

  她含著一抹諷刺地笑問他為什麼現在變得這麼會照顧人,他認認真真地說:「一則是我變了,我以前確實不知道心疼你,而現在我學會了珍惜;二則是你也變了,你變得不再像個漢子,變得是個會惹人心疼的女人了!」

  錢菲沒力氣吐槽他這番說辭,只噴了一句:「厚顏無恥,強詞奪理!」

  他照顧了她一夜,她怎麼攆他甚至罵他,他都不肯走。

  她甚至指著他的鼻子說:「汪若海,你真是個賤人!」

  而他居然一聲不辯也沒有生氣。

  第二天一早他請了假,繼續圍著她忙前忙後,噓寒問暖。

  錢菲靠坐在床上,打著吊瓶,看著他進進出出的,想起了他們以前在一起的日子,想著想著不知怎麼思緒就繞到了李亦非身上。

  她心裡忽然特別難受,無法抑制地哭了起來。

  她真恨自己,一生病就會變得無比脆弱。

  汪若海看到她哭,嚇了一跳,坐過來問她怎麼了。她不說,只是哭。汪若海沒法子,掏出手機從微博上找笑話念給她聽。結果他越念,她越哭。

  哭到最後,汪若海把手機一丟,探過身來一把抱住她。

  她哭著推他,說:「滾,你滾,你早幹嘛去了,現在才知道對我好!」

  汪若海死命的抱住她,不管她怎麼推都不撒手,不住地說:「菲菲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錢菲半天沒有回答他。

  他覺得有點不對勁,鬆開她,拉起她的手看了看,臉一下垮下來。

  她手背滾針了。

  他急忙叫來護士。護士進來一看就瘋了,看看滿臉眼淚的錢菲,又看看手足無措的汪若海,一邊拔針一邊發飆:「虐戀情深什麼時候不能啊,非挑插著針頭的時候啊,滾針很刺激很過癮是不是啊!」

  錢菲一抹眼淚,死命瞪著汪若海,對護士說:「都是他幹的!護士,你幫我攆他出去!」

  護士白她一眼,接近抓狂說:「姐姐您消停一點吧,我求您了!您自己血管多難紮您不知道嗎?我們整個護士站的護士都快被您內血管給逼瘋了!」

  錢菲被損得滿心愧疚地止住了眼淚,汪若海在一旁看著看著忽然莫名其妙地樂了起來。

  護士又把兒科的護士長折騰來一次,給錢菲重新紮上了針。

  上午的吊瓶打完,錢菲的燒徹底退了,大夫告訴她,可以回家了。

  汪若海試探地問錢菲:「我送你吧?」

  錢菲看了他一眼,一瞬裡閃過千思萬念。然後她點點頭。汪若海幾乎受寵若驚了一般,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上了車。

  回去的路上,錢菲收到李亦非一條微信:昨天跟企業的人在吃飯,喝得有點多,沒聽到手機響,有什麼事嗎?

  錢菲覺得眼睛有點酸。壓下那股酸勁後,她回:我也忘了要說什麼事了,你好好出差吧。

  李亦非看著手機,有點悵然若失。出來半個多月了,從有點想她到挺想她到現在更想她了,只是好像還沒到想她想得不行的程度。

  他躺在床上想,如果他到了想她想得不行了的程度,等回去以後就跟她表白;要是沒到那個程度,就搬出去住然後和她保持哥們的狀態。

  這樣想著,他覺得如釋重負,好像昨晚喝酒時困擾他的問題——該怎麼和她相處——得到了完美解決。

  他其實從不跟企業的人使勁喝酒的,只是昨天不知道怎麼,他就想狠狠喝醉一場,仿佛一醉之後,他就會找到解決煩惱的出路了。

  錢菲病好後,變得不再像之前那樣抵觸汪若海。

  姚晶晶問她是不是打算重修舊好,她答非所問地問姚晶晶:「你還記不記得去年我搬家的時候,跟你說過一句話?」

  姚晶晶呵呵著說:「你跟我說過的話多了去了,我怎麼可能哪句都記得?你說的是哪句啊?」

  錢菲也跟著呵呵一笑,說:「想不起來就算了。」

  那時她要往新家裡搬,那本以前的舊相冊沒有捨得扔。姚晶晶生氣地問她留著它幹什麼,是要打算哪天和汪若海重修舊好嗎?

  然後她說:「要真能那樣,下回就換我劈腿,我找個有錢的男的,也去開房,我讓他頭頂冒綠光!」

  姚晶晶已經忘記了這句話,可她卻還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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