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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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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菲冷聲問:「什麼時候起的念頭?總不會我生日那會兒吧?那時候您老人家可害怕我糾纏你還把我拉了黑名單呢!」 汪若海倒誠實,一副坦蕩的樣子答:「其實從過年後到你生日期間一直在猶豫,而在你今晚一進門的時候,我下了決心!」他看著錢菲,一眨不眨地說,「你變得真的不一樣了,不只是外在,連內裡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庸俗又小市民!」 錢菲哈哈冷笑:「汪若海你可真逗!你腦子是不是讓驢踢了?你憑什麼猶豫啊?就跟我一直在等你似的!哦,你分手後寂寞了,就想回頭來找我?又覺得我有太多地方讓你不稱心,所以猶豫?你拿誰當備胎呢!你哪來的底氣啊?再說憑什麼我變得不一樣了,我就得回頭看上你啊!」她定睛看著他,冷冷說,「汪若海我發現你可真夠不要臉的!」 她扭身走出錢櫃。 站在馬路邊等車時,汪若海跟了出來。 「坐我的車吧,我送你!這裡不好打車!」他說。 錢菲哼一聲,沒理他,筆直地朝著一輛正開過來的出租車走過去。 她當然知道這裡不好打車,但她知道怎麼用手機打車軟件讓不好打車變成好打車。 汪若海站在她身後,朝她大聲說:「錢菲,我會試試看的!」 錢菲看著他厚顏無恥的樣子,真想下車去甩他一臉大鼻涕。 從聚會那天開始,汪若海每天送一束花到錢菲公司。 第一天是鈴蘭,卡片附:讓我們重新開始。 第二天,八十八朵紅玫瑰,卡片附:用心彌補一切的錯。 第三天,深紅薔薇,卡片附:只想和你在一起。 第四天,錢菲受不了了,把汪若海的號碼從黑名單裡提了出來,打電話過去問:「你想幹什麼?」 汪若海卻在電話裡滿意地笑:「我就想從黑名單裡出來,看來奏效了!」 聽著他志得意滿的說話聲,錢菲想潑他硫酸的心都有。 「汪若海,到此為止吧,別讓我瞧不起你!」錢菲揉著額角說。 汪若海默了一下,說:「錢菲,以前我們窮,所以有諸多的不如意,現在我有了車有了房有了高薪有了職位,我們再也不會因為省錢而吵架。你變了,你相信我,我也變了!」 錢菲覺得他莫名其妙,「汪若海,你應該想一想,是誰讓你一年之內就有了車有了房有了高薪有了職位?你現在踩完了另一個人女人的肩膀,回頭又來找你的舊情人想要破鏡重圓,你不覺得你挺無恥挺可笑的嗎?」 她掛斷了電話,胸口悶得想哭,不知道這一場人生鬧劇為什麼會上演在自己身上。 接下來的日子,汪若海還是一如既往地送花到公司。就這件事,錢菲已經懶得理他了。 這段時間不知道同學們抽什麼風,輪番地做東請客,幾乎每天晚上都不輪空。她幾次找理由不想去,結果當晚做東的同學趁著下班會乾脆殺到她公司,不給她任何反抗和猶豫的餘地,把她直接劫走到飯局上。 而每一個飯局上,她都能看到汪若海。他一直往她身邊湊,不管她是冷嘲熱諷,還是笑裡藏刀,他都笑眯眯地坐在她身邊,一副滾刀肉的樣子,叫她難受得想去跳樓。 同學們似乎都知道了汪若海對她的心思,紛紛勸她:「要不你就再給他個機會吧?我們都覺得他現在變得出息了,你看他的言談舉止,多有言情小說男主角的范兒,比以前可成熟多了,簡直判若兩人呢!」 她怕自己聽這樣的勸聽多了會被洗腦進而意志動搖,就給姚晶晶打電話,希望從她那裡聽到怒駡渣男的不同聲音。 結果姚晶晶告訴她:「狒狒,汪若海給我打了無數通電話,我罵他罵得連小舌頭都閃了!這孫子也奇了怪了,態度始終良好,和以前比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他跟我說,是真心想挽回你,巴拉巴拉的,還說跟那副總的侄女絕對不會和好,說他現在手裡有客戶資源,假如你不願意,就從仟聖辭職走人。我本來對他是苦大仇深深惡痛絕的,可是罵了好幾天,罵到現在我覺得我快要倒戈了是怎麼回事啊!」 錢菲扶著牆掛斷了電話。 她心神不寧的,晚上睡覺的時候就忘記了關窗子,到了第二天一早直接燒到起不來床。她打電話跟公司請了假,吃了退燒藥躺下。 不知怎麼,接下來兩天,她的高燒一直退不下去。 她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就爬起來做點粥喝,喝完繼續昏昏沉沉地躺著。 她胡思亂想起好多事,有上大學時候的,有剛參加工作的,有和汪若海分手時的,還有,被李亦非親了那天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李亦非也出差有半個多月了吧?他怎麼還不回來呢?他要是在就好了,有他跟她說說話,她就不會覺得這麼寂寞難耐、這麼脆弱難熬了,雖然他身嬌肉貴的,根本不懂照顧人,可她想如果他在的話,怎麼也會幫她擰一條毛巾的。 不知怎麼,她覺得今晚格外不舒服。她找出體溫計又測了測,三十九度九。她覺得自己再這樣燒下去,就快糊了吧。 她忽然很想跟李亦非聊聊天。她拿起手機給李亦非打電話。 可惜打了好久,他都沒有接。 她覺得特別難過,一種身體上和心理上,都莫可名狀的深徹難過。 他就那麼怕她纏上他嗎? 她覺得人在生病的時候,真的會變得很脆弱,這個時候別人的一個拒絕,傷人的力量簡直重達千鈞,她覺得自己像受了內傷一樣難過。 錢菲燒得昏昏沉沉的,手機忽然響起來。她閉著眼睛稀裡糊塗的接。幻想著是不是李亦非給她回了電話。 可惜聲音居然是曾經負了她的那個人的。 汪若海在電話裡問她:「這兩天的聚會你怎麼沒來?」 錢菲閉著眼睛啞著嗓子胡亂說了句:「看見你就煩!」 汪若海在電話那邊狂問她怎麼了,為什麼聲音是這樣子的。 她懶得理他,掛斷了電話。 然後她陷入了昏迷中。 等再勉強清醒一些時,她發現汪若海居然出現在家裡。 在忽遠忽近的虛幻人影中,她聽到他說還好她在腳踏墊地下藏鑰匙的習慣沒有變,她還聽到他痛心疾首地問:「怎麼病成這樣也不告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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