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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〇


  蕭煥和石岩都愣了愣,就在這一瞬間,輪椅旁有個雪衣人瞄到空隙,朝著蕭煥猛地拋出手中的長劍。

  距離太近,那個雪衣人又突然發難,長劍被石岩一掌擊偏,劍尖還是劃過蕭煥的面頰,在他臉頰上留下一條細細血痕。

  子彈從我的槍管裡呼嘯而出,那個雪衣人的右肩中槍,雪衣上頓時一片鮮紅,撲通一聲匍匐倒地。

  我駕著馬穿過戰場,在輪椅前跳下馬,捏住輪椅上蕭煥的下頜,扳過他的臉來看:「怎麼樣,會不會破相?」

  紙傘下他不可置信似的皺緊雙眉,深黑的瞳孔上像是蒙了一層迷霧:「蒼蒼?」

  我看他臉頰上那道傷口不深,癒合後應該不會留下傷疤,就用指肚將血跡擦掉,才放開他,用火槍逼退幾個雪衣人,「怎麼,弟子前來相助師父,您不高興?」

  身後他輕輕「嗯」了一聲,大雪無聲地飄落在血腥彌漫的戰場上,我從餘光瞥到他身下那架輪椅的一角,有些刺目。

  那些雪衣人雖然多,好手卻沒有幾個。

  鳳來閣人數上沒有優勢,卻都是閣中的精英,很快扭轉了戰局。

  我看蘇倩宏青他們在敵群中進退自如,就站在蕭煥身旁,對他說:「師父身子還好嗎?」

  他應了一聲:「還好。」

  就知道他會這麼說,我笑了下:「還好我趕來了,不然這麼大的事情,我卻不在師父身邊作陪,實在太疏忽了。」

  他抬起頭看向我笑了笑,深瞳中的目光卻有些渙散:「沒什麼,你在京師還有事務,所以我沒讓人通知你。」

  我點了點頭,有些奇怪蕭煥並不知道是宏青把他們的行程告訴了我,這麼說宏青是背著蕭煥偷偷給我傳書的?

  但蕭煥雖然給予屬下完全的信任,但是以他體察事態的精細程度,不可能宏青差使送信的人往返了多次,他卻一點都沒察覺。

  我正想著,蘇倩他們已經將雪衣人擊退了,蘇倩走過來,一腳踢在先前被我用槍打傷的那個雪衣人肩上:「別裝死,起來。」

  那雪衣人不但沒有爬起來,連動都沒有動。

  這傢伙一開始被我打傷時,還在顫抖抽搐,剛剛卻突然不動了。

  我蹲下來揪起那雪衣人,他的臉從積雪中露出,血管盡凸,肌膚是一片詭異的藍綠色,我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蕭煥一手撐著輪椅的扶手,微微傾身,另一隻手拉住我的手:「不要碰他的肌膚。」接著問,「他的臉是什麼顏色的?」

  我還有些恍惚,連忙答:「藍色的,不對,藍色裡帶著些綠色,就好像孔雀翎毛的那種顏色。」

  蕭煥皺了皺眉:「孔雀散?」

  「我們方才擒住的那幾個,也都是這麼斃命的,應該是看到形勢不對,就服毒自盡了。」宏青走過來稟報。

  「如此決絕,被俘之後寧肯死麼?」蕭煥的眉頭鎖得更緊,輕咳了幾聲,「這不是天山派的人,往後的路途,多加防備。」

  宏青拱手領命,眾人都去重整行裝準備上路。

  我低頭看了看蕭煥仍握在我手腕上的手,腕骨和指節都有些突出,修長消瘦,冰雪雕成的一樣再無其他顏色,就像現在他的臉色,冰雪一樣的素靜潔白,卻隱隱透著枯寂的氣息。

  似乎是覺察到了我在看他的手,蕭煥有些恍然地把手放開,淡笑了笑:「不好意思,忘記了。」

  我笑著站起來:「師父太客氣了。」

  他笑笑,輕咳了幾聲,沒有再說話。

  一邊撐傘的石岩平平板板地插了一句:「風雪大,公子爺上車吧。」語氣裡還是帶著對我濃濃的敵意。

  也就是這位石岩,別人都改口稱蕭煥「閣主」,唯獨他說什麼也不肯叫,叫不了「陛下」也不能叫「太子爺」,最後自己折衷找了這麼個稱呼。

  停在路邊的馬車不但門窗頂棚全都有毛皮,而且寬敞高大。

  看到這輛馬車,我總算明白一向以行動迅速聞名鳳來閣這次為什麼會走得這麼慢,帶著這駕豪華高大的馬車,這已經算是神速了。

  輪椅停在木梯前,石岩收了傘,蕭煥扶住他的手臂,慢慢的起身,上臺階,再扶住車門,走入馬車中。

  我在一邊看著,末了問蘇倩:「師父還能走路吧,為什麼要坐輪椅?」

  蘇倩看了我一眼,卻沒有說話。

  等我上馬了,才隱約聽到馬車裡傳出陣陣悶咳。

  除了蕭煥上了馬車,其餘的人都騎馬跟上。

  走在馬車前的石岩和宏青故意將行進的速度放慢,但剛走一會兒,馬車的皮簾掀開一條縫,蕭煥將兩個字淡淡丟出來:「全速。」

  石岩和宏青對看一眼,只好夾緊馬肚,全力趕路。

  這樣疾速趕路,天色黑透前,我們就到了一個維吾爾人聚居的小城鎮。

  路途疲乏,到了後所有人都舒了口氣,迅速到驛站休息用餐。

  我拴好了馬,看到驛站門外石岩一個人站著,面有憂色地看著停在驛站門口的馬車。

  車夫早已不見,拉車的馬匹也卸去了休息,蕭煥卻好像還沒有下車。

  我走過去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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