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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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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章 大雪 和蕭千清告別,我帶上必備的物品,趕往天山。 出京師,過陰山,自玉門關入疆,我走的是狹長的古絲綢之路。 從我出京的起,雪就下了起來,先是零星的雪粒子,時斷時續,接著就是鵝毛一般的大雪,等到第四天黃昏,漫天漫地的大雪像是瘋了一樣,呼嘯著從大地上席捲而過,沿途攜起地面的積雪,橫撲向茫茫的大漠。 馬匹在暴風雪中舉步維艱,細小鹽粒一樣的雪會從領口和袍底倒灌進衣服中,風帽的邊緣拍打在額頭上,像是刀割一樣,馬前五步之外,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在這樣大雪中跋涉了半個時辰,在天黑前趕到了一處驛站,總算看到風雪中的那座石屋時,我松了口氣。 把馬拴到馬廄裡,來到驛站供旅客休息的小屋,生了炭火的小屋中擠滿了躲避風雪的旅人,我走進去撿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這地方地處邊疆,又是江湖俠士們活躍的地段,形形色色的各類人等很多,我走進去後,那些旅客只是我幾眼之後,就又開始聊天。 離我較遠的那個火堆旁,堆圍在一起的人頭帶氊帽,腳穿馬靴,高鼻深目,看樣子似乎是過往的西域客商。離我較近的這堆卻是中原人士打扮,他們有一句沒一句聊著的,全都是近來武林中最受關注大事——中原武林和天山派的戰局。 火堆前一個劍客撥了撥炭火說:「依幾位來看,這次中原武林和天山派,哪方勝算大些?」 他身邊那位持著煙袋鍋的精瘦老者抽一口煙,緩緩說:「誰知道?」 老者對面是位白淨臉皮的年輕劍客,他當下接道:「鳳來閣白先生不是已經率眾抵達西域了嗎?要天山派繳械投降,不是什麼難事。」 年輕劍客身邊那個虯髯漢子微微冷笑了一聲:「白遲帆?他又不是天神天將。少林武當七大劍派,再加上鳳來閣的少半人馬,氣勢洶洶到西域來,也只是被困在博格達峰下三月有餘,人力折損不算,連天山老怪的一根毛都沒有逮到,如今白遲帆來了,天山老怪就會束手就縛?」 年輕劍客臉上有些漲紅:「傅大俠,我又沒說白先生是天神天將,也沒說他一到天山老怪就會束手就縛,我只是說白先生到了勝算會大一些。」他邊說,邊向先前說話的那個精瘦老者求贊同,「紀老,你說呢?」 那精瘦老者吸了口旱煙,慢騰騰開口:「天山派掌門天山老怪坐鎮天山二十餘載,她的功夫深淺,二十年來都沒人能夠說出個一二,但凡與她交過手的人,不死即傷。 「中原武林人數雖眾,精英也不少,但天山之上地形複雜,峭壁關隘易守難攻,加之天氣酷寒,中原人士多不適應,老夫愚見,最終結局如何,難說得很。」他慢悠悠說完,突然看了看年輕劍客,「文少俠,你有親朋好友是鳳來閣中人吧?」 年輕俠客點了點頭:「我有一位好友是在鳳來閣中,依我那位好友所說,他們閣主待人最是和藹,遇事也身先士卒,堪為表率。在鳳來閣上下,都深得敬重。數月之前,我機緣巧合得慕過白先生的風采,其談吐儀態清雅無雙,實在令我輩豔羨欽佩。」 一直縮在火堆邊緘口不言的那個青白臉色的漢子忽然抬了抬頭,輕蔑地「哼」一聲:「清雅無雙?那姓白的屠殺無辜時狠辣卑鄙的嘴臉,你沒看到過吧!」 年輕劍客有些不悅,皺了皺眉頭說:「木前輩如何會出口傷人?難不成是看白先生年紀輕輕就聲名煊赫,心生不平麼?」 「你這是何意?」青臉漢子驀得坐直,提高了聲音,「難道是說我木某人妒嫉那姓白的?」 年輕劍客見他動怒,面子上有些過不去,輕哼了一聲:「到底是何意,木前輩自己心裡最清楚。」 青臉漢子一掌拍在火盆邊緣,怒極反笑:「我就算去妒嫉一隻狗一頭豬,也不會去妒嫉那個病夫!文少俠,你傾慕的那位白先生,可是個纏綿病榻的病鬼,這次前來西域,別說擊殺天山老怪,只怕自己先就病死了!」 年輕劍客也動了怒:「木前輩,你嘴上也忒尖酸刻薄了吧?白先生可曾得罪過你?就算白先生身子一向不好,也不至於如你所說那樣!」 青臉漢子冷哼一聲:「得罪?那姓白的從未得罪過我,只是把我的……」他忽然打住,冷笑著轉了話鋒,「你不知道吧?你的那位白先生,自鳳來閣的人馬從金陵啟程起,就躲在馬車中,連面都不敢露,我看他是病入膏肓……」 「嘭」得一聲,一顆子彈擦著青臉漢子的額頭飛過,在他髮際處擦出一條血痕,餘勁不消,直沒入了他身後的牆壁中。 我吹散槍口上的硝煙,站起來笑笑:「這位武林同道,那位少俠說得不錯,嘴上不要太尖酸刻薄為好。」 看到我手上的火槍,年輕劍客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火槍!你是白先生的親傳弟子淩姑娘?果真名不虛傳!」 我依舊冷著臉,向著青臉漢子說道:「我不管你和我們閣主有什麼冤仇過結,江湖人不是靠耍嘴皮子立足的,與其在別人面前咒駡幾句出氣,倒不如拔劍明刀明槍的去幹,就算不敵而死,別人也會贊你一句有骨氣。」 青臉漢子愣愣看著我,我收起槍重新坐下,除了年輕劍客憧憬又嚮往的目光,圍在火堆旁的其餘幾人也都把目光轉到我身上,默默不語各有所思。 我靠在牆上閉目休息,聽到那幾個人在沉寂了一會兒,漸漸又開始說話,他們反復地說少林武當和七大劍派在前方吃了什麼虧,折損了什麼人,卻絕口不再提鳳來閣的事。 隨著氣氛熱烈,年輕劍客也忘記了剛剛的不快,興致勃勃參加討論去了,只有那個青臉漢子,我再沒聽到他說一句話。 這一夜很快過去,等到天亮的時候,狂風終於漸漸平靜下來,天空中的鵝毛大雪依然不停的飄落,但也能勉強上路。 驛站中的大半人為了安全,依然留在小屋中等著雪停,我吃了自帶的乾糧,灌了滿滿一皮囊燙熱的烈酒,就又匆匆上路。 昨夜在那個驛站中問過驛官,看過了地圖,這才知道這地方已經接近哈密。 據宏青昨天用獵鷹傳來的消息看,他們一行人也才剛到哈密,昨夜風雪那麼大,他們估計也不會再趕路,我今天再趕上一天路,差不多可以趕上他們。 主意打定,我不再愛惜馬力,一路驅馬狂奔。 等到中午,經過一片哈薩克牧民的營包後,我居然在雪地裡看到了新鮮的血跡和散落在雪地中的刀劍,再往前一些,就看到路邊有幾個倒斃的雪衣人,前方山包後的廝殺聲也逐漸清晰,我連忙打馬沖過去。 剛接近山包,我就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小倩,留下一個活口。」 山包後的空地裡,蕭煥圍著白狐裘坐在一張木質的輪椅中,身後站著給他撐傘的石岩,他們身邊就是正在纏鬥的鳳來閣弟子和那些雪衣人,因為我突然沖出來,他們就把目光轉了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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