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鳳凰臺上 | 上頁 下頁
七八


  我鼻子都快氣歪了:「好心好意把劍借給你,你功夫不精讓人家把劍削斷了還敢怨我?」

  慕顏這會兒更加狼狽,身上多了幾道傷口不說,連俊秀的臉頰上也給劃了一道傷口,滿面都是鮮血,添了幾分猙獰。

  聶寒容眯著眼睛,邊戰邊說:「慕堂主,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慕顏忽然笑了起來:「得了,別給我放水了,你就不怕閣主連你也一起處罰?」

  聶寒容一愣,冷哼一聲,他這時且戰且退,已經退到弓箭的射程之外,手上的銀絲簌簌有聲,突然轉了個彎,幾條銀線纏在慕顏腿上,手掌揚起,就把慕顏拉倒在地,嘴裡的話也喊了出來:「放……」

  「咄」,羽矢破空的聲音尖厲傳來——不是那些弓箭手射出的箭,有一支羽箭從我們背後射來,直穿透如雨般的銀線,擦過聶寒容的臉頰,帶著悶響沒入了他身後的牆壁,箭尾猶自輕輕顫動。

  幾縷銀線從空中慢慢滑落,這破空而來的一箭竟然截斷了聶寒容的銀華絲。

  馬蹄聲響,巷口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隊手持兵刃,甲胄齊整的騎兵,其中一人卻沒穿鎧甲,一身勝雪的白衣,修長白皙的手裡握著一隻烏黑的強弓,更襯得肌膚如玉。

  他用手指輕輕挑動落在肩上的發帶,笑得清雅:「怎麼?有人敢在金陵城中鬧事麼?」

  我愣愣喊了出來:「蕭千清。」

  眼前的這個人是蕭千清,此刻本應在京城中的蕭千清,怎麼到了金陵?

  看我驚異地瞪大眼睛,他笑吟吟低頭看著我:「這次你也夠狼狽啊。」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撞得巧,蕭千清總是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出現,好多次的糗樣子都讓他看到了。

  我清咳一聲,面上多少有點掛不住:「還好吧。」

  蕭千清一笑,直起身來,等轉向聶寒容,聲音就冷了起來:「我聽金陵知府說,這幾日金陵城內頗不安定,現在擺這等陣勢出來,是想造反麼?」

  蕭千清話音剛落,他身後馬上有個絡腮鬍子的軍官上前,大喝道:「輔政王千歲在此,前方何人,好大膽子,還不趕快退開?」

  聶寒容手上還抓著那幾股被截斷的銀絲,他輕輕一笑,收線站在道旁,揮手令弓箭手退到一旁,躬身說:「草民們正在私人恩怨上糾纏,無意間驚擾千歲大駕,還望贖罪。不過江湖間的恩怨紛繁複雜,牽一發而動全域,千歲若要插手,只怕要費些心思。」

  蕭千清哼了一聲:「本王才不管你們那些瑣碎事務,我只是見到了位故人,要把她接回去而已。」他說著,不再管聶寒容,彎腰把手伸給我,「上馬吧。」

  我連忙指著慕顏和鐘霖說:「這兩位是我的朋友,要帶他們一起走。」

  蕭千清也不看慕顏和鐘霖,就點頭:「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一起走。」

  我把手交給他,被他拉到馬上,才暗暗松了口氣,幸虧蕭千清來得及時。

  蕭千清帶著那隊鎧甲鋥光發亮的士兵,耀武揚威地把我和慕顏鐘霖帶到了皇室在金陵的別院。

  我們都緩了口氣,在花廳裡坐下,我先開口問慕顏:「鐘家的血案到底和鳳來閣有沒有關係?」

  慕顏身上的傷口都沒來得及裹,正臉色發白的倚在桌旁,聽到這話看了看鐘霖,才說:「有關係,但卻不是閣主授意的,是不服閣主的那股勢力做下來的。」

  我略一思索,有點驚訝:「難道這些人想要借此在鳳來閣發動叛亂,從閣主手裡奪權?」

  慕顏點頭,又看了看我和鐘霖:「把你們關起來的人,應該是閣主,那個地牢的出口都在閣主所居的院子裡,平日都廢棄不用的,我也不知道閣主什麼時候把你們關在了裡面。」

  「其實這個用意我還猜得出來……」我沉吟著,「這幾天那個看管我們的人對我們多加照顧,我倒覺得你們閣主可能是在保護我和鐘霖。」

  慕顏皺了眉:「現在倒是大致能知道是哪幾個人做的,如果是他們的話,恐怕要殺你和小霖滅口。沒和他們撕破臉之前,把你們藏在地牢裡,的確是一個穩妥的方法。」

  鐘霖一直在旁一言不發,此刻突然說:「厲惜言……那晚我親眼看到的人,是他。」

  這個姑娘,她要是不和慕顏鬧彆扭,早就說出兇手是誰,也不會有這麼多麻煩的事情。

  慕顏沉默了一下,開口說:「的確是他,他是最早一批入鳳來閣的,那時還是風遠江在做閣主,什麼生意都做,什麼人都殺,幾乎沒什麼規矩。後來閣主入主,就定了不少規矩。但厲惜言還偷偷經手了幾樁不乾淨的生意,被閣主狠狠斥責了。沒想到他還是不思悔改,這次更是想要叛變。」

  他說著,頓了下:「其實你們逃出來的時機有些不好,今日午後,閣主本來約了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來鳳來閣,一是徹查鐘家滅門慘案,一是證實鳳來閣的清白,到時再一舉將叛變弟子拿下。」

  我聽到這裡,眼睛一亮:「原來今天有好戲看,我們這就回去,變了裝混進去,鐘霖可以當場揭發出厲惜言就是真凶,我們去看看這個混蛋到時候怎麼被收拾。」

  慕顏點頭:「我也要回去才行,我現在是明裡的疑犯,各大派掌門都到場的時候,我如果不在,閣主也不好交代。」

  這時我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輕笑,是一直坐在聽著我們說話的蕭千清。

  我挑了下眉:「笑什麼?」

  他輕笑著搖頭:「看你這樣子……唯恐天下不亂。」

  我清咳一聲:「你突然來金陵幹什麼?這裡有什麼事?

  蕭千清挑著嘴角,微側了頭笑著:「怎麼?非要是有了事我才能來?」他頓了頓,嘴角的輕笑依舊淡然,「我來看你,不行嗎?」

  那雙淺黛的鳳眸中,光芒太過瀲灩,我一下有些愣了,笑了笑沒再接話。

  蕭千清仍舊是淡笑著看我,沒有再說話,房間裡一時靜了下來。

  慕顏要包紮傷口,鐘霖也跟了過去。

  才剛過巳時,時辰還早,花廳內頓時就只剩了我和蕭千清兩個人。

  蕭千清沉默了一會兒,叫婢女去拿壺酒來。

  我想起密室裡那壺溫熱的竹葉青,就笑了笑:「拿竹葉青來吧。」

  蕭千清沒說什麼,揮手叫婢女去了。

  酒很快溫好端了上來,上好的晉州竹葉青,倒在官窯的秘色壓手杯裡,竟泛出了流金一樣的光澤。

  蕭千清用手指撫著杯沿,靜靜開口:「這次我來找你,真的是有些事,陵墓建得差不多了。」

  我愣了一下,蕭千清嘴裡的陵墓,是正在修建的皇陵。

  由於皇帝猝然駕崩,工程浩大的皇陵還沒有修好,梓宮就一直在奉先殿裡放著,等待陵墓修好後再下葬。

  「到時候定尊號,主持祭奠,都要你在場。」蕭千清的聲音平淡。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