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鳳凰臺上 | 上頁 下頁
七七


  我推著躺在地上的鐘霖,聲音裡加著哭腔,演得十分逼真:「我……也不知道,她吃了菜,就昏過去了……」

  那人有些將信將疑:「是嗎?」

  我把聲音轉為悲憤:「你們要我們死就明說,幹嘛在菜裡下毒!反正我們也跑不了!」

  那人忙說:「你們等等。」取出鑰匙打開鐵門,匆匆走了進來。

  我等他走近,突然發難,一肘擊向他後腦。鐘霖也從地上躍起,出手如電,封了他胸口的大穴,那人連吭都沒吭一聲,就倒在地上。

  我們趕快摸了那人身上的鑰匙,跑了出去。

  展現在眼前的是一條通道,逃跑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出了那個門,就再沒見到其他看守。

  我們一路來到地道的盡頭,還在那裡發現了一個供看守用的起居室,不但被褥和生活用具齊全,還有幾套換洗用的鳳來閣弟子的服飾,比較意外的是,我的楊柳風居然也在這些東西中放著。

  我和鐘霖一人撿了一套弟子服飾穿上,我把楊柳風收到腰間藏好,用鑰匙打開地道上面的鐵門,從地下爬了上去。

  出口在荷塘之旁,荷塘的對岸,就是那間水榭。我們所在的石室看方位看來在這個荷塘之下,怪不得在初夏也會那麼陰冷。

  穿著鳳來閣弟子的服飾,我們正想偷偷跑出去,迎面就過來了一個鳳來閣弟子,看了我們一眼後,笑了笑轉身離去。

  我和鐘霖面面相覷,接著就聽到四周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示警鈴聲。

  我本以為靠這身鳳來閣弟子的服飾,多少能糊弄幾個人,沒想到一點用都沒有!

  我和鐘霖互相看了一眼,連忙奪路狂奔。

  景物飛速的後退,我倆慌不擇路,一閃神的功夫,竟然又跑回了鳳來閣主所住的那個院落中。

  迎面出來一個白衣的女子,眼神一凜,厲聲下令:「給我把她們兩個截下來!」

  匆忙從四周趕來的弟子得令,紛紛抽出兵刃沖了上來,我慌慌張張的摸出楊柳風,退到路旁,眼看紛湧而至的刀劍就要遞了過來。

  劈到眼前的長劍給一道從天而降的刀光格開,是慕顏趕了過來,扣著刀擋在我和鐘霖前面。

  那白衣女子就那天我在馬車上見過的那個,她眯了眼,話聲冷冷的:「慕堂主,你想幫外人?」

  慕顏輕笑了一聲,手中短刀抬起,一貫懶懶的聲音冷了起來:「都讓開,不然不要怪我的刀不講情分!」

  那些弟子看到慕顏,都猶豫了一下,趁這工夫,慕顏回手去拉鐘霖的手:「跟著我出去。」

  鐘霖愣了一下,猛地把手從他掌中抽出,慕顏一愣。

  這大小姐,這會兒可不是耍脾氣的時候。我連忙拉住她的手,向慕顏點了點頭:「快走吧。」

  慕顏點頭,橫刀在前開路,我和鐘霖緊緊跟上,那些弟子沒有得到追擊的命令,也並不十分阻攔。

  臨出去前,我回頭看了一下,透過水榭的珠簾,正好遠遠看到那個白衣女子低頭站在一個青衣人身旁,似乎在彙報著什麼,隔得遠了,兩個人的身影都很模糊,這就是那位還沒露面的鳳來閣主?

  慕顏比我們清楚道路,跟著他沒走多遠,就看到了外牆。慕顏一手一個,攬住我們的腰躍了過去。

  越過了牆頭落到地上,我和鐘霖穩穩站好,慕顏腳下卻踉蹌了一下,我忙去扶他:「你前幾天傷成那樣,就別逞強了。」

  眼睛的側光裡看到鐘霖的身子顫了顫,卻不說話,咬住嘴唇側過臉去。

  慕顏還沒開口,我們身側就閃過來一道光亮。

  隨著一縷極細的銀線迸來,一個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慕堂主,私自帶走閣主地牢裡的人,似乎不大好吧?」

  慕顏想也不想一刀劈出,刀光閃過,「叮」得一聲,那根銀線疾速縮回,慕顏退了一步,側頭看著手中短刀上的劃痕,聲音有些冷:「聶堂主。」

  來的這人一身白衣,容貌姣好一如女子,那削薄的唇和狹長鳳眼中,卻帶著莫名的陰寒,他身後站著一排手持弩箭的鳳來閣弟子。

  手指輕轉,他收回剛剛發出的那根銀線,另一隻手攏在袖子裡,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微迷的眼睛裡竟泛著淺淺冰藍:「慕堂主,帶上這兩名女子跟我回去。」

  慕顏不說話,身形一動,手裡的短刀揮出,直取聶堂主頸間。

  聶堂主袖子裡驀得射出條條銀光,宛若一朵重瓣的銀菊粲然綻放,他雙臂張開,手指間的銀線紛疊射向慕顏。

  慕顏手中的刀光清冷如水鋪灑開來,倏忽間已攻到聶寒容身前,聶寒容輕身避讓,手指微動,銀線根根交錯,嘶嘶作響,紛亂如光絲般的銀線迅捷回卷,糾纏不休。

  這是華弦門的絕技,鳳來閣中,井木堂堂主聶寒容是現今華弦門第一高手,他們這一門的門人所用的武器都是極細極韌的鋼絲,極細卻也極利,殺人於無形之中。

  聶寒容是華弦門幾十年來功夫最精進者,未入鳳來閣前就是江湖中排名前十的高手,也不知道有多少英雄豪傑不明不白喪生在他這一手銀華弦下。

  慕顏重傷未愈,顯然有些力不從心,短刀疾回,刀刃嘶聲切割在銀絲上,那些銀線卻只被阻隔了一瞬,「哧」一聲,削金斷玉的快刀寸寸斷裂,慕顏翻身後退,堪堪才躲過了交疊而來的銀線。

  幾片沾血的布料飄落下來,慕顏手臂上已經多了道傷口,他向這邊伸出手說:「拿劍來。」

  鐘霖還在發愣,我立刻將手中的楊柳風拋向慕顏:「用我的。」

  慕顏接住楊柳風,聶寒容手下不停,銀絲步步緊逼,早已根根彈了過來。

  楊柳風是軟劍,以柔克柔,一時間也阻住了銀絲的攻勢,滿天銀光流轉,劍影絲陣之間竟看不清慕顏和聶寒容的身形。

  那邊打得正急,我手心裡捏了一手汗,連忙打量周圍的地形,這是個空蕩蕩街道,兩邊都是壘起的高牆,一邊是鳳來閣的院子,另一邊大約是另一間宅第,行人極少,隱約可以看到不遠處大街上熙攘的人群。

  我腦筋轉得飛快,趁慕顏阻擋了聶寒容,拉起鐘霖的手向那條大街跑去,到那裡的話,行人如織,我們混入人群中就易脫身。

  沒跑出幾步,鐘霖突然「啊」了一聲,停住腳步。

  我不回頭不要緊,一回頭就心疼起來,我借給慕顏用的楊柳風已經從中斷成了兩截,長劍斷了後,慕顏立刻就有點左支右拙,握著半截斷劍勉力抵擋五孔不入的銀絲。

  我還沒說什麼,慕顏拼力對敵,危急中居然還抽出空埋怨:「你的劍怎麼這麼不頂用!」

  如果不是削鐵如泥的楊柳風,普通的長劍在那恐怖的銀華弦下早就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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