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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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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蕭煥一起告退出來,走到慈寧花園,我也不管身後還有一幫太監跟著,就快走兩步拉住他的手,壓低聲音問:「蕭大哥,剛才你對太后說我懷孕了,真的假的?」 他低聲笑了笑:「騙她的,哪裡有這麼快就能看出來的?」 我想起那個扣住我脈門的太醫,如果不是蕭煥及時趕到,太后會對我做什麼?逼問我父親給我傳了什麼話?把我幽禁起來?還是直接殺了我?太后做這些的用意又是什麼?她想幹什麼?我父親想幹什麼?我想不明白,一時間覺得千頭萬緒。 「蒼蒼,」蕭煥輕輕握了握我的手,他的手有些冷,但乾燥穩定,「這幾天你不要回儲秀宮,就待在我身邊不要走開。」 我點頭,笑了笑打趣:「那你天天把我留在養心殿,其他妃子看我太眼紅,沒事做個布娃娃,寫上我的生辰八字咒我怎麼辦?」 「三千寵愛在一身,你這麼風光,給她們咒一下也沒什麼要緊。」他笑著說。 「呸,以為你自己很了不起嗎?為了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得給那些人咒啊?」我假裝嗤之以鼻。 正說著,我們轉了個彎,迎面吹來一陣寒風,蕭煥就微皺眉咳嗽了幾聲。他體內的寒毒雖說由來已久,但像這樣遇風就要咳嗽,還是沒有過。我忙走到他前面,幫他擋些寒風,看著他笑:「我走在咱們陛下前面來,算不算失禮?要不要治我的罪?」 「這罪名可不小,」他假裝凝眉思索,「那就發配到養心殿端茶送水。」 「陛下太狠心了,怎麼能發配到養心殿端茶送水,發配到養心殿吃吃喝喝外帶占床睡覺好不好?」我討價還價。 「不好,」他肅然搖頭,「那就不叫罰,叫賞了。」 「這也叫賞啊,關在養心殿那麼悶,我寧願發配到玉門關數駱駝……」我笑起來。 說話間回到養心殿,蕭煥還是帶著些咳嗽,我叫人端了碗熱枇杷露給他鎮咳,笑著把他按到軟榻上坐著:「蕭大哥,我想到了一個好方法,既不惹人耳目,還能在你身邊。」 他有些好奇,咳著笑了笑:「什麼?」我想到一個好辦法了。」 我笑著賣關子:「你等我回儲秀宮一趟。」 匆忙回到儲秀宮,我就脫掉身上累贅的曳地彩繡鳳凰長裙,換上讓小山找來的白綾雲樣短襖和茜色長裙——這是後宮裡小宮女的打扮。 洗了臉上的濃妝,把頭髮挽成疊髻,攬鏡自照,還真像個宮女。也對,我又不是杜聽馨那樣的美人,無論穿什麼也光芒四射。 換好裝出門,我一路低眉順首,雖然遇上兩撥來往的妃嬪才人,但她們都沒沒發覺我有什麼不對。 悠悠閑閑來到養心殿,石岩在門口攔住我,聲音依舊冷冰冰硬邦邦:「哪個宮的?有何事?」 我眼睛也不眨的回答:「儲秀宮的有夫之婦,來私會情郎。」 石岩愣住了,睜大眼睛看我:「什……什麼?」 我抬頭沖他擠了擠眼睛:「石統領,天氣冷,多笑笑暖和些。」 石岩張口結舌愣在那裡,我愉快地提起裙擺跳進屋,走了幾步才聽石岩在後面低聲:「娘娘……陛下在議事……」 不過已經晚了,我剛進門,就看到蕭煥坐在禦案後,案下站著戶部尚書趙明德和工部右侍郎李霖海,馮五福侍立在案旁。突然看到有個小宮女大搖大擺走了進來,他們都是一愣。 看到我,蕭煥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點了點頭說:「過來吧。」 我忙低頭說:「遵旨。」小步走到蕭煥身後站著。 那邊趙明德和李霖海正在興頭上,馬上就又開始爭論。 我聽了幾句,聽出他們是在爭論整修運河河道的事。李霖海主張趁著冬季水位下降,又是農閒,理應馬上徵集勞工疏浚河道,趙明德卻說元旦和萬壽節在即,戶部挪不出錢來。 李霖海也是烈火脾氣,竟指著趙明德的鼻子說撥給工部的銀子是死的,操辦元旦和萬壽節的銀子卻是可多可少,誰知道趙明德有沒有克扣貪污。這一下子踩到趙明德的尾巴上,兩位朝廷大員就在御前吵了起來。 我聽得頭昏腦脹,都說在朝為官是多風光顯赫的事情,據我所知,這些朝廷要員每天的主要事務除卻日常公務之外,就是卯著勁兒和自己的同仁吵架,從六部吵到內閣,再從內閣吵到御前。 個個都是翰林出身的才子大儒,引經據典、含沙射影,不罵得對方狗血淋頭,順帶標榜出自己多麼天下為公、忠正廉直決不罷休。 要我說,哪用這麼麻煩,誰看誰不順眼,哥倆兒光膀子找地方幹上一架,誰打贏就聽誰的,過後還是好兄弟拍拍胸脯一起去喝酒,勝得過現在這樣,個個吵得跟鬥雞眼一樣。 蕭煥一直凝著眉不說話,等他們吵到臉紅脖子粗,才輕喝了一聲:「都閉嘴,成何體統?」 趙明德和李霖海這才停了下來,跪下謝罪,還都梗著脖子意猶未盡。 「回去每人寫份摺子遞上來,」蕭煥說著擺手,「都退下。」 趙明德和李霖海領旨倒退著出去,蕭煥回頭打量著我笑了笑:「這身打扮還挺漂亮,你說的辦法就是這個?」 我點頭摸著下巴笑:「陛下的喜好真特異,打扮成宮女就漂亮了?」 他思索了一下:「那就算是蒼蒼天生麗質,宜濃宜淡,無論怎麼裝扮都好看……」 「得了,」我打斷他,「不用誇得這麼勉強,直接說我很適合做宮女就好了。」 晚膳過後,馮五福來問怎麼安頓我,蕭煥隨口說加個宮女的牌子在養心殿,名字寫白琪。 我一時沒明白過來,蕭煥看我一眼,特地悠悠解釋:「小白之妻,是為白妻。」 好吧,既然正式在養心殿掛了牌子,蕭煥批閱奏章時,我就在旁陪他。 沒過多久,他就頭也不抬的吩咐:「換杯茶來。」 我忙把他手邊涼了的茶水送出去,又端了熱的進來。 結果他又開口:「燈暗了。」 我忙把室內的蠟燭都挑亮,剪了燈花。 剛回去,他又指指手邊的一摞奏摺:「搬走。」 ……這一刻不讓人閑的,還真把我當宮女使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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