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太子妃升職記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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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宮女還沒過來,楊嚴從矮凳上站了起來,彈了彈自己的袍角,用陰森森的語氣威脅我道:「你也是知道我的手段的,我盼你守諾,否則,我定然不會放過你。」 我頭也沒抬,只用腿顛著懷裡的齊灝,嘲道:「什麼手段?上樹的還是爬牆的?」 「你!」楊嚴想發火,卻又忍下了,彎下腰來歪著頭瞅著我,臉上已是恢復了笑嘻嘻的神態,道:「我就把你從這宮裡偷出去,再丟進宛江裡,叫你順著江水漂上百八十里。」 我就想起那次在宛江落水的事情來,忍不住輕輕地打了一個冷戰。 楊嚴覺得自己總算是找回了場子,哈哈大笑了兩聲,揚長而去。 十月,正當楊家在盛都風頭正盛的時候,有禦史參楊豫驕傲自滿,蓄養莊奴,搶佔民田,欺壓百姓,暴虐兇橫。齊晟一連壓下了十幾道摺子,沒想到不僅沒把此事壓下去,反而引起了禦史們的強烈反彈。 十月十一,最早彈劾楊豫的兩名禦史突然在家中被殺,此案立時震驚了朝廷內外。十月十三,都察院左、右都禦史帶領著手下百十號兄弟,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大明宮含元殿外,一撩袍角齊刷刷地跪在了大明宮宣政殿外,要求齊晟徹查此案。 迫于文官體系的壓力,齊晟只得命大理寺、刑部、都察院會審此案。 這一審可不要緊,非但條條線索都直指平西侯楊豫是殺人洩憤的幕後黑手,更是將楊豫之前在軍中的不法行徑都扯了出來,貪墨軍餉,擅自罷免、提拔軍官,獨斷專行……罪名越加越多,很快,就又順著線索摸到了和楊豫幼子來往密切的楚王身上。緊接著,就連楚王的岳家靖陽張翎都受到了牽連了進去。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都有些傻了,大夥雖然誰也沒說,可心裡都明白這根線若是再繼續搗下去,後面就該是兵部尚書張放。而張放的兩個女兒,一個嫁入了軍中另一巨頭賀家,另外一個則嫁給了當朝皇帝齊晟。 除非大夥有心把我這個皇后連根拔起,否則,這事是真不能再往下查下去了。 估摸著都察院那幫子禦史們最初跪宮的時候也沒想到此事會發展到如此地步,一下子把軍中三大家都扯了一個齊全,再算上我這個皇后,好嘛,打一桌麻將正好,連楚王都沒上桌的資格,只能在一旁幫著看牌。 據說都察院左都禦史急得嘴上都長泡了,大理寺卿比他也強不了多少,每天一梳頭都大把大把地掉頭發,眼瞅著就要成半禿了。 綠籬進來和我說這些的時候,神情雖看著輕鬆,可一些下意識的小動作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到後面可能自己也覺得這樣強顏歡笑實在辛苦,索性沉了臉,有些焦躁地問我道:「娘娘,皇上會不會借著這事徹底把家裡打壓下去?若是一扣上謀反的帽子,非但家裡人都要死,就連娘娘也要受到牽連。」 我懶洋洋地半躺在寢殿的軟榻上,漫不經心地答道:「他現在又不想廢後,不會往謀反上扯的。」 只要不是謀反的罪名,那麼這場看似震天撼地的大案最後只能落得個雷聲大雨點小。 楊豫乃是麥帥長子,就是瞧著成祖的面子,齊晟也不敢殺麥帥後人。所以,楊家是無事的。 茅廁君是齊晟的親兄弟,宋太后的獨子,他若是敢殺茅廁君,宋太后就能去大明宮的含元殿上吊去,更別說宋太后手中還攥著先帝留下來的不許齊晟殘害手足遺詔。如此一來,茅廁君也是死不得的。 剩下的就是被牽連的張家了,張家有我這個生育了齊晟嫡長子的皇后,若齊晟不想廢後的話,他也不能打殺張家。 掰著手指頭這麼一算,覺得齊晟其實也挺憋氣的,這麼多心腹大患好容易一網都抄了進去,卻礙於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一個也殺不得。 有的時候我就會想,若我是齊晟,我會怎麼辦。 估摸著我沒齊晟這個忍功,也不會像他考慮這麼多,十有八九會一咬牙,心一橫,徹底解決了這些心腹大患,管他什麼麥帥不麥帥,去他大爺的孝道遺詔,都先滅了再說! 果然,案子查到張翎身上便停了下來。 三司會審之後將奏報呈給了齊晟,滿篇子的罪狀大大小小琳琅滿目,就連張翎部將強娶了個寡婦都提到了,唯獨不見「謀逆」兩字。 案子查完了,剩下的就是怎麼判了。 楊豫雖有人命在身,可他也有軍功,最後判了個削爵奪券,一家子給遷去了嶺南。 茅廁君由楚王降為郡王,罰了三年的薪俸。 至於張翎那裡,更好說了,直接從軍中開除,永不起複。 這個結果,雖然比茅廁君預料的壞了許多些,不過倒也算是沒偏離了大方向。這一番折騰,直到來年三月,這場轟轟烈烈的「禦史被殺案」才落下了帷幕。 三月十二便是齊灝的一周歲生日。 由於之前的「禦史被殺案」牽連太廣,朝中有事沒事的大臣都跟著打了小半年的官司,齊晟自己好像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想著借著這個機會緩和一下朝中的氣氛,便下了旨意要大辦皇長子的生日。 我其實是很喜歡這種熱鬧的,可礙于皇后的名聲,卻又不得不故作賢良地去大明宮勸齊晟要節儉,萬萬不能大操大辦齊灝的生日宴。 齊晟正站在書案前臨帖,聞言只抬眼瞟了我一眼,問:「你真這樣想?」 我一貫堅持「小事上要說大實話,大事上要扯小瞎話」的原則,聞言搖了搖頭,答道:「我也想辦的熱熱鬧鬧的,最好再來個大赦天下,叫大夥都知道灝兒在你心目中的地位。」 齊晟輕輕地嗤笑了一聲,「這不就得了。」 我也跟著打了個哈哈,主動地走到一旁幫他研磨,嬉笑道:「不都是為了應付名聲嘛。我也就來這麼一趟,和你這麼一說,你聽就聽,不聽我更高興。」 齊晟停了筆,抬頭看我,過了一會兒後突然說道:「我想立灝兒為太子。」 我聽了這話卻是真的心中一驚,想也不想地說道:「別,這事還是算了。」 齊晟仔細地打量我,問:「這是真話還是假話?」 我打算走以情動人的路線,正色道:「你也是做過十多年太子的,你還不知道做太子的滋味嗎?若說太子妃是天下最難做的,那麼太子就是天下第二難做的,何必叫灝兒去受這個苦。」 齊晟挑高了眉峰,「你覺得太子妃比太子還要難做?」 我對於他這種抓不住句子重點的行為已經習慣如常了,也不理會,只是說道:「皇上眼下年青力壯,以後若是能遠酒色勤鍛煉,早睡早起少勞心,估計再活個四五十年是不成問題的。」 這話估計還算中聽,齊晟慢慢地點了點頭。 我又說道:「那就是說若是現在立灝兒為太子,他這個太子就要做到四五十歲,你可見過有哪個太子能熬得過四五十年?」 齊晟靜靜地看著我,不發一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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