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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好生活 「我是在午休點名的時候發現的,」球球的班主任老師說,「通常吃完午飯會有自由活動的時間,這期間老師不會特意去盯著每個學生在做什麼。何況,學校樓門和外面大門都有監控,原本是不太可能讓小孩誤出校門。」 老師帶著孟以安和邱夏進到監控室,跟管理人員調出了監控。 「那個時候正好有兩個送快遞的人員在門衛室整理快遞,她就是趁他倆走的時候出去的。」老師指著監控屏幕,「在門衛室裡注意不到她,只看到兩個人走出去。」 孟以安和邱夏仔細看那幾秒鐘的鏡頭,確實在兩個人身後有一個模糊的穿著校服裙子的小身影。 「確定是球球嗎?」孟以安問。 「午休回來只有她不在,」老師說,「應該是她。」 兩個人匆匆上樓進了班級教室,球球的座位整整齊齊,下午上課的書還擺在桌上,孟以安給她買的用來午休的小熊抱枕也放在椅子上,但書包不見了。 孟以安彎腰去檢查書桌抽屜,看到了球球平時戴在手上的那塊兒童 GPS 手錶。 「我告訴過她平時不要摘下來的,」孟以安說,「這樣我手機 APP 都能看到她位置。」 班主任老師問了其他的同學和任課老師,沒有人注意到球球去了哪裡。平時跟球球玩得好的一個小姑娘,面對老師的追問,撓撓頭,不知所措地回答,「她還說今天午休的時候要跟我一起玩呢。」 孟以安臉色鐵青,一聲不吭。從教室出來,她跟邱夏說,「我們去報警吧。」 邱夏說,「在學校周圍再找找,然後咱們就去報警。」 孩子們的午休時間已經結束了,校園裡陸續響起朗朗的讀書聲,班主任老師要跟他們一起找,孟以安說先不用,有情況隨時溝通,和邱夏兩個人就出了校門。但一個從來不在上學時間跑出學校的小孩,她能去哪呢? 「她出去的時候只有兩個送快遞的人,不像是被壞人刻意領走,會不會還在附近?」邱夏一邊說著,一邊去校門口的文具店奶茶店挨個問了一遍,路邊停著的私家車,挨個扒著玻璃往裡瞧,連清潔道路的灑水車都攔下來問了,還是一無所獲。 去派出所的路上邱夏開車,孟以安把他倆手機裡存過的球球同學家長電話都翻出來,一個一個打過去,沒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絕對不會是她自己跑出去的,絕對是有人在搞鬼。」孟以安咬牙切齒,「球球那麼懂事,而且她今天早上上學的時候也很正常,沒有任何心情不好,她怎麼可能偷偷跑出去?她昨天晚上還在跟我炫耀測驗成績,今天上學路上還在聽英語玩遊戲,她怎麼可能突然偷偷跑出去?!我跟她說過任何情況都不可以出學校,不可以摘掉定位手錶,她不可能不聽我的話……」 她就這樣一直念叨,語速越來越快,幾近崩潰。邱夏開著車,沒辦法勸她,只好說,「你別著急,咱們先報案,有警察幫咱們找。」 「我能不著急嗎?!」孟以安大吼,「你知不知道小孩失蹤的那個,什麼,時間,是 72 小時,不是,是 24 小時!萬一她真的跑出去丟了,被壞人帶走了,警察哪裡來得及追?去哪追?!」 進派出所報案的時候孟以安已經在車上哭完,雖然眼睛還腫著但已重新冷靜下來,坐在警察對面等著登記信息的時候,她還不忘給助理打電話把下午的會議改時間。 邱夏伸手過去,發現她手心冰涼,全是冷汗。 「都怪我。」孟以安啞著嗓子說,「都怪我。」 「先別怪,咱們抓緊時間找。球球不會沒有緣由就跑出去。而且她還背著書包,不像是午休時臨時被什麼人叫走。」邱夏說,「你再仔細想想,除了那天那個透露球球學校班級的信息之外,這幾天還有沒有別的異常的情況?」 孟以安拼了命地回憶,卻還是搖了搖頭。「不應該啊,」她苦思冥想,「就算之前網上的事情是郭曉文在黑我,他們盯上球球又有什麼意義?訛我的錢嗎?不過是一個違約合同的官司,沒必要走綁票這種下三濫的路數吧?」 眼看著一整個下午已經過去,天色漸黑,兩個人已經無頭蒼蠅一般從派出所學校和家裡跑了好幾個來回,邱夏甚至回了一趟學校,因為球球跟他去過很多次,能準確地記住從停車場走到他辦公室的路。 早就過了球球學校放學的時間,學生們也已全都被家長接走,校門口空無一人。兩個人無助地站在學校門口每次接球球的位置,四顧茫然。 突然孟以安手機響起來,是班主任老師的電話。 「球球的同桌帶了手機,他回家之後他家長看到了手機上的搜索記錄,應該是球球用他的手機搜的。」 是孟以安和同事們還來不及刪完的那些污蔑詆毀的評論,還有那條廣告片,在網上傳得到處都是,底下是所謂「深扒」出來的球球的個人信息,以及孟以安做「假慈善」的「真相」。 孟以安來不及想球球是怎麼找到的這些信息,她只覺得腦袋轟地一聲,站也站不住。 還沒等她掛斷班主任老師的電話,警察的電話就打到邱夏這邊來了,說是查交警大隊的監控發現了線索,讓他們趕快去辨認是不是球球。 兩個人又立刻開車往派出所趕。一路上誰都沒敢說話,生怕連出聲都會帶來不敢想像的厄運。雖然孟以安受她父母影響,不信神不信鬼,這種時候卻也只能在心裡上天入地什麼都拜了一遍,乞求上天眷顧。 「我覺得挺好。」 老太太心平氣和地端坐在沙發上,對面是怒氣衝衝叉著腰的孟明瑋和孟菀青。 「媽,你不能這樣,你這不是讓我說不清楚嗎?」孟明瑋說,「孟菀青總覺著是我不願意照顧你,才逼得你要去養老院的,我可冤枉,你倒是給我個公道話啊!算了,你說了她也不會信,會覺得都是我讓你說的。」 孟菀青不滿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媽,你不能去養老院。」 「為什麼不能?我覺得挺好。你倆不是也都看到了嗎?環境,設施,吃的,都很好,還可以住單間,我又不是沒錢。還有跟我一樣年紀的老頭老太太,大家打打牌聊聊天,不比在家裡待著有意思?」 「這不一樣!」孟菀青氣惱地說,「養老院那是什麼樣的人去的?沒人要的老人才會去!家裡無兒無女沒人給她養老的人才會去!說得不好聽一點,那是……那是孤獨終老的地方,那是等死的地方!我們三個都好好的,你非要自己去那種地方,你把我們當成什麼忘恩負義的不孝子孫了?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沒用,我已經決定了。」老太太說。 「媽,你怎麼這樣啊!」孟菀青哭笑不得,「你為我們想想好不好?我可不想被人戳著脊樑骨罵。」 「誰罵你了?把你媽送到養老院去就罵你?」老太太說,「菀青,你有時候想法也有點迂腐,跟老么學學,有點氣度。」 「你別提她!」孟菀青更氣了,「瞞著我們給你左挑右選地找養老院,找好了才告訴我們,當我們是保姆啊?她要是真惦記你,她怎麼不親自回來照顧你呢?」 「我不用她照顧,」老太太堅持,「我誰都不用,我就自己過得舒服。我花我自己的錢,賣我自己的房子,你們誰也管不了。」 兩套老房子雖然年代久了些,但價格美麗,很快就定下了買家。李誠智被勒令搬家的當天,喝了酒,氣血一上頭,左手提著酒瓶子右手提著菜刀,下樓到老太太門前,咣咣往門上砍。 「開門!」他眼珠通紅,口齒不清地罵著顛三倒四的話,瓶子摔在門前,樓道裡全是酒氣。 不知道他在門前叫囂了多久,後來他揣在褲兜裡的手機亮了一下。他揮菜刀的手有點累,就靠著臺階坐下來,歇口氣,順便拿出手機來刷。 手機上有條新短信,是銀行發來的餘額提醒。 然後是李衣錦發來的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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