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他從火光中走來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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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寂靜,枯木繁枝,泛黃的葉片落了地,枝椏又抽出了嫩嫩的新芽,那都是希望呀—— 可身邊是即將要遠行的愛人。 接下去的路,要踽踽獨行。 沒有同伴,沒關係,遠方還有愛人呀—— …… 大概是去鹿山前一晚,林陸驍從林清遠病房出來,在門口抽煙的時候看了眼南初的病房,當下,把煙踩滅,手去攀窗棱,熟門熟路地再次翻進南初病房。 等他勾住欄杆,翻身站定,陽臺門沒關緊,從窗外望進去,裡頭是一片不同尋常的漆黑,窗簾空空蕩蕩飄著,床上哪還有人影,一室冷清,冷風呼呼刮著。 手掌在隱隱作痛。 他低頭一看,是剛爬上來時被窗棱的刺邊紮破了,血汨汨冒著。 被他忽視了。 門外正有護士在查房,大概是瞧著這虛掩的房門有些怪異,忍不住推開看了眼,瞧見漆黑的房間裡,病床上模模糊糊坐著一個男人高大的背影,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啪」一下按亮燈,壯足了膽大吼一聲:「您哪位?!」 房間一瞬打亮。 男人不適應這突來的亮光,眯了眯眼,才慢慢轉過去看她。 林陸驍仍是那件黑色衝鋒衣,拉著衣帽,拉鍊拉到頂部,擋到鼻子過,護士就這麼瞧著露出的那雙眼睛,直覺這人長得帥,心倒寬了幾分,又問一遍,這回緩了神色:「先生,您找誰?」 「這病房的人呢?」 他聲音低啞,帶著獨有的性冷感。 護士記得,「出院了,聽說今天去美國了。」 這話是幫忙辦理出院手續的那姑娘說的,說要去機場趕時間。 護士講到這兒,忽然想起,剛過來收拾東西時候的場景,「她朋友給她辦理出院手續,她自己無聊,就在這兒疊被子,疊了好久,拆了疊,疊了拆,還是那種軍隊裡的豆腐塊,疊地齊齊整整的——」 他忽然低頭笑了下,自嘲的。 當年在他家裡,他手把手教她疊豆腐塊兒—— 「疊不好,不許吃飯!」 她真就弓著身,笑嘻嘻地拆了疊,疊了拆,有時候疊好了,會仰著頭跟他求表揚,疊不好就自己一個人悶著樂。 經過那一晚。 後來在部隊訓練,她的內務是所有女兵裡最出色的。 林陸驍望著床上那四四方方的豆腐塊兒。 不難想像,她當時疊豆腐塊兒時的心情,她在用這種方式跟他告別。 真他媽夠意思。 走吧。 走了就他媽別回來了! …… 第二天,林陸驍踏上了去安江的火車。 他誰也沒通知,提了個登山包就走了,一如當年上軍校那樣,頭也不回。 結果大劉沈牧幾個就蹲著火車站守著點兒的等他。 當那個黑衣黑褲黑包還戴著黑帽的高大男人出現在火車站門口時,大劉吐了口中的牙籤,一蹦三尺高,拽了沈牧就過去,把人攔住,「我他媽就知道你小子要偷偷走!」 林陸驍雙手抄在兜裡,一愣,「你倆幹嘛呢?」 大劉:「你這不是要去受苦受難了,哥們兒來送你一程。」 林陸驍直接朝他腿肚子上就是一腳。 大劉嘿嘿直笑。 南初去美國的事兒,大劉也是今兒個聽徐智藝說才知道,因為南初去了美國,導演通知徐智藝重新進組。 從而也間接得知林陸驍被甩的事兒。 明顯看出林陸驍情緒不好,在這兒節骨眼兒上,大劉也不敢尋他不痛快。 儘管愛情不如意,至少他這兄弟還一直在,於是拍拍他的肩,慷慨道:「你那邊要不方便,啥時候我跟沈牧過去看你。」 沈牧點頭,「行了,進去吧,聽說南方那邊沒供暖,你丫要實在受不了,打個電話跟哥們兒說一聲,我給你十里寒冬送溫暖去,千萬別抹不開。」 林陸驍笑駡一聲:「放屁!」 可就這一聲,把大劉罵哭了,抹著鼻涕眼淚,「我咋還是聽著你罵我舒服!你前陣那溫潤勁兒我都他媽快不認識你了!」 林陸驍懶得再理,揉了大劉腦袋一把,轉身瀟灑,「行了,我走了。」 車站人來人往,喧鬧嘈雜。 戀人離別相擁;親人喜悅迎接,情緒渲染亢奮。 大劉哭得更凶,一如當年,他們少年情長,山河浩蕩。 …… 而少年的背後,永遠都佇立著長輩的身影。 張秘書望著林陸驍那挺杆的背影,看了眼身旁的林清遠道:「領導,今年我陪您過年吧。」 林清遠輕咳了聲,「得了吧,你老婆不得找上我家來?」 張秘書:「那讓那邊給陸驍放個除夕?」 「算了吧。」 末了,寒風中的男人目光又漸漸悠長起來,透著滄桑,他忽覺命運悲憫:「兩個兒子,一個南下,一個戒毒,他姥爺當年說的對,我這人就沒本事,他媽在的時候,我護不住他媽,這倆孩子,我一個也沒護住。」 …… 而那邊,飛機一晃而過,刮下一道白霧,雲畫相接,直奔向那未知的遠方。 白鴿飛揚,湖水清唱。 自此過。 你往南,我往北。 我們都從頭來過。 歲月裡,你所有的柔情萬丈,我都不帶走。 再見啦,我的隊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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