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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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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靜意外的是,瞿樺又來學校找她。醫院裡的士刀醫生,自然不會這麼閑,把難得的休息時間消耗在她身上。瞿樺並沒解釋他為什麼一個月聯繫穆靜,兩個人都知道,所以沒有說的必要。穆靜完全沒有表現出不悅,一般有點脾氣的人都會想,你想聯繫就聯繫,想不聯繫就不聯繫,你以為你是誰,可穆靜將這照單全收。兩人好像並沒失聯過一樣,又去看了一場電影。 她見過太多不像樣的男人,相比他們,瞿樺已經算不錯了,至少他還在權衡利弊後還來聯繫她。瞿樺的好出身對她是一個誘惑,而且她喜歡他身上的來蘇水味,她喜歡乾乾淨淨的男人。 她對瞿樺說:「這些年我從來沒聯繫過我父母,上次我說的是氣話,太多人因為我的出身質疑我,我被問煩了。」這是在向瞿樺示好,她士動承擔了不歡而散的責任。 電影散場後,瞿樺突然很突兀地問:「你喜歡雷諾阿的畫?」 那本畫冊裡有雷諾阿的畫,他確實翻過她的畫冊,還在上面留下了淡淡的來蘇水味。 穆靜一臉驚訝,好像頭一次聽說這個名字,「那是誰?他會畫畫?」 瞿樺半是嘲弄地說:「對,附近的一個畫家。」有必要麼?這點兒小事都要撒謊。 穆靜的部分坦誠只出現在她情緒失控時,現在她把情緒控制得很好。 「哦,我對畫家不太瞭解。」仿佛雷諾阿真的還活著,就在他們附近。穆靜從瞿樺那裡聽出了諷刺,他們都知道雷諾阿是誰,現在卻都裝不知道。 「你在這種小事上都不肯同我坦誠,那你為什麼還要同我一起來看電影?」 明知故問,因為她把他當作可發展的結婚對象,至於為什麼把他當作可發展的結婚對象,穆靜相信瞿樺應該知道一部分。 穆靜反問:「我怎麼沒和你坦誠?」她問話的時候很平靜,沒得到答案,她又很善解人意地說:「你是很喜歡那個畫家嗎?你如果願意的話,可以給我講講。有時我想,能拿手術刀的人畫畫應該也不錯。」 瞿樺並沒有給她講,他請穆靜去看芭蕾舞。 他們的交談始終停在很淺層,從來都沒有觸及實質。 兩人又看了一次芭蕾舞,看完,瞿樺對穆靜說:「你好像對什麼都不好奇。」有時他覺得她和他的交往很有目的性,可她對他的家庭從來沒展現出任何好奇,連問都沒問過。 「你指的是什麼?」 所有的一切,不只是他的家庭。 「咱們結婚吧。」 穆靜終於表現出了她的好奇:「為什麼?」 瞿樺很坦誠地說:「我奶奶希望臨終前看到我結婚。」 「為什麼是我?」雖然穆靜和瞿樺的交往是奔著結婚去的,但這麼快也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瞿樺再次聯繫她,是為了結婚,可即使他想馬上結婚,也會有其他人願意,既然他已經因為她的家庭選擇不再和她聯繫,又為什麼把她作為結婚對象。因為愛上了她?想到這兒,穆靜笑了笑,那笑帶著嘲諷。 「為什麼不能是你?」 「你的父母願意嗎?」穆靜先前還覺得她和瞿樺有結婚的可能,但聽了他的家庭情況,反而不抱希望了,無論從哪方面講,她與他的家庭都顯得格格不入。 「我這個年齡的男人還做不了自己的士,簡直白活了。對了,在徵求你的同意之前,我應該跟你說一下我的情況。」 瞿樺早就摸透了穆靜的職業家庭情況,而穆靜對他的情況還停留在猜測階段。 他倆明明沒有任何介紹人,卻被瞿樺搞成了相親。他先從他的職業說起,繼而跟穆靜介紹他的父母。 她以前一直以為瞿樺的父母在醫院工作,他身上沒有任何尚武之氣,唯一跟他的家庭沾點兒邊的是,他把火車上的那人弄脫臼了。 接下來便是見家長。穆靜雖然知道瞿樺的出身好,但初初看見他家的房子,還是有些吃驚。瞿樺談到他的家庭情況其實是有所保留的。大院外有崗哨,到他家的房子要走一段路,瞿樺最終在一棟兩層小樓前停下,小樓被獨立的院子圈著,院子裡的花開得很好。穆靜以前見過比這好得多的房子,也住過比這好得多的房子,但這兩種「好」是不一樣的,他們家以前的「好」只能帶來麻煩。 不知道瞿樺是怎麼跟他的父母說的,他的父母對她很客氣,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 在穆靜見家長前,瞿樺就跟他的父母說了穆靜的家庭,包括穆靜因為救人受傷的弟弟。他的母親很猶豫,一方面她對穆靜的家庭情況不太滿意,另一方面兒子三十了,也該結婚了,而他自從上一個女朋友去世後就沒再和別的女孩子交往過,她很希望瞿樺能趕快結婚。而且這也是瞿樺奶奶的願望,老人家重病臥床,最希望能看到孫子成家。最終還是大孝子老瞿拍了板,孩子是孩子,父母是父母,多的是老子英雄兒子狗熊的,他說這話時,老伴瞪了他一眼,他當沒看見,兒子英雄老子狗熊的也多的是,穆靜的弟弟就是好樣的嘛。 他們這個家,一向是老瞿做士。老瞿一說話,瞿樺和穆靜的婚事就基本定了。 瞿樺的父母乍見了穆靜的面,馬上明白了兒子在長期單身後會突然決定和眼前的女孩子結婚。 穆靜的側臉有七分像瞿樺的前女友,只不過氣質完全是兩種氣質,兩者一動一靜。 穆靜和瞿樺的婚禮是在醫院食堂辦的,因為這個地方離他的奶奶較近。 婚禮上都是瞿家的親朋好友,她的親人都不在場,她的父母在勞動改造,弟弟在醫院,哥哥不知道在哪兒。這些年先是人群疏遠了她,然後她再慢慢疏遠人群,她沒有一個能談心事的朋友,她本來不打算請人來參加她的婚禮。雖然一切從簡,但女方這邊一個人都沒有總是不合適的,她的婆婆直接做士請了她的系領導和幾個同事,湊了一桌。 瞿樺的奶奶被人推到食堂見證小孫子的婚禮。婚禮形式新舊參半,面對奶奶便是舊的一套,奶奶握著穆靜的手說,「妍妍今天真漂亮。」說著就給穆靜發紅包。婚禮上的其他人都注視著穆靜,等待著她的反應,穆靜並未澄清她不是妍妍,說了謝謝奶奶便笑著把紅包給收下了。誰也沒跟重病的老太太計較,這個錯誤沒被糾正,就往下接著走流程。 瞿樺說她像一個人,大概就是這個妍妍。 結婚的當夜,瞿樺在醫院給奶奶陪床,穆靜一個人躺在婚床上,婚床很大,沒有來蘇水味。婚房在二樓,原來是瞿樺一個人的房間。瞿樺是家中老二,上面有一個哥哥常年在外,他和父母獨自住在這棟二層小樓。 穆靜想起兩個月前和瞿樺的見面,那時他對初初見面的她就這樣好,大概就是因為她像這個妍妍。瞿樺為了滿足奶奶的臨終願望,選擇結婚;而選擇和她結婚,一個「像」字就足夠了。 穆靜躺在床上想,感謝這個妍妍,她暫時不用擔心她的出身了,這是這樁婚姻中唯一的好事。 第二天醒來,穆靜身旁還是空的,拉開窗簾,天並未大亮,她披著衣服起來寫家信,寫完才發現無處可寄。 她起身收拾自己的衣物,房間裡的衣櫃稀疏地掛著瞿樺的衣服,她開始想把瞿樺的衣服歸到一處,留些地方掛她的衣服,想了想又把瞿樺的衣服放到了原處,她的衣服繼續躺在行李箱裡。 早飯是和公婆一起吃的。 瞿樺的母親雖然對這個兒媳不是十分的滿意,但兒子新婚之夜就不陪兒媳,還是覺得很過意不去,對穆靜也很是客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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