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實用主義者的愛情 | 上頁 下頁
一五四


  費霓不好意思地笑笑。

  蘇瑜因為費霓和田女士的特殊關係,很有和她聊天的興致。

  聊著聊著,她問費霓:「你有沒有換工作的打算?我或許可以幫一點忙。」她不能保證一定能換,但如果費霓有意願的話,她可以幫費霓想想辦法,畢竟她認識的人多些。

  費霓很感激蘇瑜的好意,雖然只是試一試,並不一定能做成。謝完之後,費霓同蘇瑜說,她參加了前兩天的高考,不出意外,她應該能上學,就不勞煩蘇瑜幫忙了。

  蘇瑜上下打量了一眼費霓,學校確實比其他地方更適合她。

  蘇瑜又問費霓最近有沒有看話劇,費霓先說沒看,但她很快理解了蘇瑜的意圖,問她有沒有推薦。

  蘇瑜這才說起最近話劇團在演她寫的戲,如果費霓有興趣,她可以給她兩張票子。

  費霓說:「那當然好。」她也願意看看現在的新戲,以前的老幾出她都會背了。

  遇到電影裡的親密戲份,蘇瑜雖然連正式的戀愛都沒談過,但內部電影看多了,現在對這種戲份適應得很好,看的時候很是坦然。費霓卻不如她自然。

  費霓左邊坐著蘇瑜,右邊坐著方穆揚,剛才停了一次電,方穆揚趁機握住了費霓的手,手指去搔費霓的手心,似有若無的,弄得她發癢,想掙脫又掙脫不出來,雖然握得隱蔽,但費霓總怕蘇瑜扭頭看見,看電影看到親熱戲份時心就一陣陣的亂跳,雖是冬天,手心卻有了汗。

  電影很好,是費霓從沒看過的那一類,散場後費霓和蘇瑜交流彼此的看法。蘇瑜和費霓本就有話說,加上蘇瑜為了和方穆揚保持距離,也不找他說話,費霓又因為方穆揚是自己人,太熟了,就不會為了客氣把他拉到談話中,所以這一段談話,方穆揚完全保持了沉默。

  方穆揚借著空當回想電影的構圖,心想這導演肯定是有美術功底的。思考並不妨礙他的動作,他怕費霓的手凍著,把她的手揣到了自己口袋,在口袋裡幫她捂。

  又說了好一會兒,費霓才同蘇瑜道了再見,跳到自行車後座。

  方穆揚同她說:「我都以為你忘了我了。」

  費霓不接他的話茬兒,心道就算她想忘了他,他也不會允許,她的手心被他捂得熱熱的。

  「看電影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聽我的?」她要他鬆開,他一直握著。

  「哪樣?」

  「又裝聽不明白了。」

  「我有一幕場景很喜歡,怕忘了,在你手裡畫一畫。」

  費霓回想起那感覺,方穆揚好像確實在畫圖。

  「你為什麼不在你的手心畫?」

  「因為我覺得你也喜歡。」

  「你臉皮真厚。」費霓忍不住笑,她真是拿方穆揚沒辦法。

  「你教我畫畫好不好?」

  第一節課,方穆揚讓費霓隨意發揮,想怎麼畫就怎麼畫,他要因材施教。

  「那我就畫你吧。」費霓把昨天買的酒開了,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她仰頭喝了一大口,在畫布上畫方穆揚的五官,她打著觀察方穆揚的名目看他,比以前都要看得肆意,可方穆揚迎上她的目光,一點兒都不知道躲。好在她喝了酒,要擱往常,她早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

  「你這個人為什麼不會臉紅?」

  「那是你沒注意而已。」

  費霓又喝了一小口酒,「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我再怎麼注意也沒用。」

  「你這話說得很有問題,你得窮盡一切可能,才能證明這件事不存在。其實你只要主動親親我,你就會發現我這人很沒出息。」

  「我又不是沒……」

  她也是主動親過他的。

  方穆揚笑道,「咱倆結婚一年多了,我也長進了些,不至於現在這樣就臉紅,你得再主動些。」

  費霓走過來主動把方穆揚當了椅子,她喝醉了總比平常大膽些,她坐在新椅子上面去親方穆揚的臉,又仔細打量他臉上的顏色,伸出手指在他耳朵上刮了刮,「你現在可一點兒都沒臉紅,就連耳朵也和平常一個顏色……」

  「是嗎?」因為沒有鏡子,方穆揚只有把費霓的眼睛當鏡子,努力照出自己臉的顏色來。可這鏡子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出。

  兩人對視著,費霓雙手捧著方穆揚的臉,對準了他的嘴很仔細地印上去,親了一下觀察他的臉,又親了一下,再看他的臉,依然沒紅。方穆揚去捏費霓的臉,她的臉倒紅了,大概是酒精鬧的。

  「我說了吧,你這人根本不會臉紅。」

  「你親親別的地方試試。」方穆揚抓著費霓的手去找他想她試的地方。

  費霓的臉馬上比剛才紅了好多。

  方穆揚的手指去刮費霓的臉,「你的臉倒比我先紅了,我跟你鬧著玩兒的。」

  他問費霓:「不是要畫畫麼?我教你。」

  費霓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不用,去拿你的琴吧。」她想聽他拉琴,琴是她前幾天生病時方穆揚買的。她早就想給他買,但被複習的事情耽擱了,方穆揚大概為了得病的她高興一點兒,特意買了琴給她拉她想聽的曲子。可複習的時間有限,她每次只聽一會兒就讓方穆揚趕快去複習。現在終於可以想聽多久就聽多久了。

  費霓並不動筆,她只是看著方穆揚,終於有了一個正當的理由可以好好看看他。他倆雖然結婚一年多,可長時間地看他也夠奇怪的。

  費霓喝著酒看方穆揚,像看畫裡的人,唯一不一樣的是,畫裡的人只能被觀看,但方穆揚也能看她。

  燈突然滅了,整個房間只剩窗戶透進來的那點兒光。

  又停電了。

  費霓的畫沒法再畫下去,她把杯底裡的酒都喝了,卻沒說讓方穆揚停止拉琴。

  她問方穆揚:「你還記得咱們結婚那天你拉的是什麼曲子嗎?我還想再聽一遍。」這麼多天她一直記著,可她最近聽了許多張唱片,也沒聽到過那天的曲子。

  那首曲子很簡單,是方穆揚自己寫的,並不是什麼名曲,初學者學學就能演奏。

  在費霓心裡卻像是絕世名曲。

  兩個人誰也沒說要去點蠟燭。

  費霓和方穆揚借著透進來的光對坐著喝酒,她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她剛喝了一口,方穆揚就把她的杯子搶過來喝完了。

  「你又搶我的酒。」

  「你不是說我今晚做什麼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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