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實用主義者的愛情 | 上頁 下頁
一〇二


  「說是出版社的,給小方送讀者來信,沒想到這小方還會畫連環畫,當著服務員,還掙著稿費。」汪曉曼羡慕之余又用鄰居敲打自己的丈夫,「人家小方這麼能幹,也自己洗衣服洗床單,飯都不讓費霓做。」意思很明顯,你掙得可能還沒隔壁多,怎麼好意思讓我給你洗衣服做飯。

  徐科長的自信心就像鼓脹的氣球,馬上又被妻子的話給紮破了。他不由得惱羞成怒:「你天天小方這個,小方那個,你嫁給他去啊!你天天拿我和別人比,說我這個不行那個不夠。你怎麼不說你不如人家年輕好看呢?當初我可沒求著你嫁給我。」

  汪曉曼聽了,脾氣上來,「你長成這樣,也好意思嫌我不夠好看,快照照鏡子吧。你以為費霓會看得上你?」

  徐科長還想再吵,但因為最近深深領教了牆是如何不隔音,不想讓隔壁看了笑話,只得把這口惡氣咽下去,沉默著不說話。

  把客人送走,方穆揚又剝了一個橘子,自己先吃了一瓣,又拿了一瓣把白絲送進自己嘴裡,把光溜溜的橘子瓣遞給費霓。

  「下禮拜去咱媽家,跟她老人家說,有人很喜歡她的文章,要親自拜訪她。」

  費霓把橘子瓣塞進方穆揚的嘴,說:「直接說不知道不就行了,為什麼要告訴人家文章是自家人寫的?這不人家都知道咱們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了麼?」

  方穆揚笑:「賣瓜不吆喝怎麼賣得出去?內舉不避親,這有什麼的?你問問咱媽什麼時候有空見人家一下。」

  「我媽沒空。」

  「咱媽不是退休了嗎?抽時間跟人見一面怎麼了,等下禮拜天我跟咱媽說。」

  「那篇文章不是我媽寫的。」

  方穆揚又往自己嘴裡扔了瓣橘子,「不是咱媽寫的?那是誰?竟然還有這樣的好人,寫了文章還署別人的名字。」他看著費霓笑,「也不知道這好人是誰?我可得好好謝謝人家。人家不圖名不圖稿費專門寫文章誇我,要不是我已經結婚,我都想要以身相許了。」

  費霓知道方穆揚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順著她的話說:「我不要你了,你願意把自己許給誰就許給誰吧。」

  「那可不行,我這人可是要從一而終的。」

  費霓伸出手指頭踮起腳在方穆揚額頭上點了一下,「你就裝吧。」

  「我裝什麼?」

  「你早知道那文章是我寫的。」

  「原來真是你。」方穆揚做出恍然的樣子,「怪不得誇我誇得這樣到位,一會兒我可要再好好研讀一番。」

  「你還裝上癮了,以後你不要把這件事再對其他人說了。「費霓又往方穆揚嘴裡塞了一瓣橘子,「還有,以後當著外人的面,別那麼肉麻兮兮的,也不知道害臊。」

  「哪兒肉麻了?我怎麼不覺得?你指出來,我好改。「方穆揚笑著同費霓說,「也是奇怪,同一個橘子,你喂我的比我自己吃的味道要好。」

  「懶得理你。」

  費霓懶得理他,方穆揚偏要不識趣地湊上去,費霓拿他沒辦法,只好由著他去。

  鬧了一會兒,費霓問:「你爸媽給你郵了什麼?」

  「什麼我爸媽,那是咱爸媽,咱爸媽給你郵了兩大罐茶葉,說喝完了再給你寄。」

  「明明是給你郵的。」

  「這真是給你郵的,我們家老頭子說我這嘴只配喝高末兒。」以前他拿他爸的紅茶煮了一鍋茶葉蛋,被他爸追著打。

  晚上,方穆揚就給費霓煮了大紅袍,倒在杯裡端到費霓面前,「嘗一嘗,你要喜歡我天天給你煮。」

  「大晚上的,我可不喝,喝了睡不著怎麼辦?」

  「那就做點兒別的。」

  費霓很堅決,「我不喝,你也不能喝。你要喝了,打擾我睡覺,我就把你踢下去。」

  她和方穆揚晚上睡一張床,方穆揚睡不著,她也不好過。現在這張床很結實,但畢竟是高架床,該有的聲響一點兒不少。

  然而方穆揚喝了茶,睡不著,夜裡一個勁兒地在床上折騰,費霓也沒把他踢下去,只在他身上留了很多印子。

  隔天一早,方穆揚用大紅袍給費霓煮了茶葉蛋,剝了,送到費霓嘴邊,問她好不好吃。

  「你竟然用這茶葉煮茶葉蛋?」

  「你不喝茶,放著可惜,倒不如煮蛋。」

  接連一周,費霓每天早上都能吃到一個用大紅袍煮的茶葉蛋。

  方穆揚還要再做茶葉蛋,費霓說:「這茶葉咱們還是留著喝吧。」

  方穆揚卻很大方:「大紅袍還是用來煮茶葉蛋,咱們不是還有正山小種嗎?」

  方穆揚開發出了許多紅茶的新喝法,紅茶加奶粉、紅茶加煉乳、薑汁紅茶……

  費霓喝著方穆揚給她做的薑汁紅茶,幫她嫂子寫稿子。除了借用她母親的名字,費霓給連環畫給評論時還用了自己嫂子林梅的名字。點心店的店長發現林梅在報上發了文章,便請她再寫一篇文章反映一下點心店經營遇到的普遍問題。林梅推辭不過去,只好硬著頭皮請費霓來寫。

  稿子寫好後,林梅給費霓拿來了十斤糕點券。

  費霓把這糕點券拆成三份,一份自己留著,一份給自己爸媽,另一份則是給方穆揚的父母。

  還沒等她拿糕點券給二老買了點心郵過去,方穆揚就告訴她,「別寄了,老頭子和我媽就要回來了。」

  ▼第71章

  方穆揚請假去接他的父母。

  去之前,他問費霓能不能先給他五十塊錢,他給父母買兩件春天的衣服帶過去。

  「他們要是穿得太不好,沒准不好意思見你。等我見到他們,再把錢要回來。」現在已經是暮春,他上次郵過去的過冬衣服也沒辦法穿了。

  「你就沒一句正經話。哪有送人東西還跟人要錢的?何況是自己爸媽。」

  去年冬天,在他父母剛有工資不久,方穆揚就去信一封,說他的工資不夠用,讓他們給他寄五十塊錢過來。隨五十塊錢寄過來的還有一封信,讓他勤儉持家,切不可大手大腳。方穆揚一看就知道是他父親執筆。他拿著五十塊錢又添了一些給他父母各買了棉猴棉褲棉鞋郵過去。他父母將近十年沒工資,以前連生活都將將維持,更別說做新衣服。原先的衣服大都隨房子成了別人的了,這十年裡還有衣服穿已經算是不易。如今有了工資,沒票也買不到衣服,恰好他在外事飯店有工作,換兌換券比以前方便一些,可以不用票買衣服。棉衣寄過去不久,他又收到一封信,信上說他寄來的棉衣很合身,得子如他,老懷甚慰,但他畢竟已經成家,把錢票都花在父母身上不是很好,以後切記不要再為他們破費。

  「上次老頭子特意來信,讓我不要為他們破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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