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實用主義者的愛情 | 上頁 下頁
八八


  費霓的棉衣本是披著的,扣子松著,方穆揚說:「到窗前看星星衣衫還是要整齊一點,這個點兒備不住有人抬頭往窗子裡面看呢。我知道你這個人,最容易不好意思。」

  其實外面根本不會有人看,也看不見。但他此時突然變成了一個無比正經保守的人。

  睡衣怎樣是不管的,他只管給費霓系棉衣扣子,並且要給她系到最上面一顆,可他總是系錯。

  他這樣系法,對費霓反倒是種折磨。她寧可他跟昨天一樣,可今天的他好像一點兒都不急。

  「我根本不想看星星,你自己去看吧。」

  方穆揚反問:「那你想幹什麼?我陪你一起做。」

  費霓咬緊牙,不說話,眼前這個人說的話以至臉上的表情都很正經。

  但他的手指暴露了他。如果他的手指頭再老實一點,她就要相信她嫁的是一個正經人了。

  正經人又說話了:「你要嫌累不想去窗前看星星,我抱你去床上看,那兒也能看得清楚。」

  ▼第62章

  費霓並沒有在床上看到星星,但她也不想專門開窗去看。

  不知為什麼,解扣子總是比系扣子更快。原本笨拙的手指一旦去解扣子馬上變得靈巧起來。

  沒一會兒,她手腕上的錶帶都除了,那是她身上最後的飾物。

  「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費霓嗯了一聲,她以為是昨天那樣的要求。

  她伸手要去關燈,方穆揚握住了她的手指,「我想看得更清楚一點。」

  不知是怕費霓不明白還是怎樣,方穆揚又把剛才的意思表達了一遍:「讓我仔細看看你。」他說的很直接,因為直接反而沒有一點那方面的成分。

  費霓去扯被子,「那些畫你還沒看夠麼?」

  「什麼畫?」

  「箱子裡的那本畫冊。」多的是不著寸縷的人。

  費霓誤會他了,那本畫冊是他上小學的時候爬到家裡書房頂櫃翻出來的,翻了幾頁自以為拿到了自己父親的把柄,當面威脅他爸,要求他爸馬上給他買一雙球刀鞋,否則他將在家庭會議上揭穿他道貌岸然的本質……老頭子聽了逆子的威脅,頃刻喪失了風度,當面就罵,孽障,虧你還學畫畫,畫人體是繪畫的基礎,不懂人體你畫個屁的肖像畫。說罷就要打這個不學無術的混賬,方穆揚逃得快,免此一打。畫冊自此也變成他的了,理由是既然畫人體是繪畫的基礎,他也要學學。

  他當時並沒有學,畫冊藏在床底上吃了很長時間的灰。他是下鄉之後,才意識到打好基礎的重要性的。只是那時候畫冊已經在費霓那兒了。

  方穆揚把這件事玩笑似的講給費霓聽。

  沒想到費霓的重點完全偏了:「你爸經常打你?」

  「也沒有經常。」大部分時間都是想打而打不著。即使小時候被打對方穆揚是家常便飯,但他也知道打孩子並不是件普遍的事情,不去看其他家,他自己的哥哥姐姐就從來沒挨過一次打。這倒不是因為偏心,像他兄姐那樣的好孩子,他爸還要去打人家,簡直是沒有人性。

  費霓把偷畫冊的事和方穆揚以前跟她借錢的事情聯繫到一起。

  「你爸不會因為這個才把你送去住校的吧。」

  「好像是吧。你這麼早就關注我了?」

  「誰關注你了?」費霓想,這麼久了,他大概把跟她借錢的事情給忘了。

  方穆揚去扯費霓的被角,「你不是已經答應了麼?」

  「我不知道是這個。」

  「那你以為是什麼?」

  「你還是去看畫吧。」

  方穆揚拒絕了費霓的提議:「相比藝術,我更喜歡活生生的人。」

  一語雙關。

  他又說:「就算畫上的複製品全都變成真跡,堆滿整個房間,也不如現在,你在我旁邊。要是哪天我快死了……」

  「你說的都是些什麼?」

  「真話都聽不得嗎?那我說假話?」

  「真的假的我都不想聽。」

  「我就看看,什麼都不做。」方穆揚去扯費霓的被角,這次她沒抗拒。

  兩個人面對面側躺著。

  沒有任何肢體的觸摸,只有眼神在流動。這眼神是單方面的。

  費霓並沒去看方穆揚,燈光太強烈了,她不由閉上了眼睛。她不知道方穆揚是以一種怎樣的眼神看自己,是以畫畫的人對他的模特,還是丈夫對妻子,抑或……

  因著這種猜想,她感覺皮膚下的神經又在跳動,一下,兩下……她想像現在的自己在方穆揚眼裡是什麼樣子,但她只想了個開頭,並沒再繼續想下去,光是想便足夠讓她難為情了。她閉著眼睛,仍感覺他的目光烤在她身上。

  暖氣並不夠暖,有的怕冷的人家還特意在屋裡又生了一個爐子。費霓此時不知道自己是熱還是冷。

  「可以了吧。」她又去扯被角。她那又細又長的胳膊原本交叉著,遮在最不想讓他看到的地方,她扯被角的時候,不小心露出了一點兒,但她沒發現,一心要把自己都蓋上。方穆揚的眼睛定在費霓的鼻尖上,連呼吸都透著那麼緊張。她的臉原先離他不到十公分,現在已經快差二十公分了。

  方穆揚握住她的手,「再等一會兒。」

  「我有點兒冷,想蓋被子了。」她不想在這種強烈的燈光下被他審視,這忙幫的時間已經夠長。

  「你太緊繃了,其實你沒必要這樣,我什麼都不做,就只是看看。」

  他這麼一說,她反倒繃得更緊了。

  「那我把燈關上?」

  費霓說好,她巴不得如此,答應的時候她仍閉著眼睛。

  「睜開眼睛看看。」

  燈仍開著,只不過換了檯燈,光線一下子沒有那麼強烈,之前的羞恥感變成了另外一種感覺。

  「我想看看不同光線下的你。」方穆揚摁住被角,「就一會兒。」

  方穆揚給費霓講兩種燈光下她的不同。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