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實用主義者的愛情 | 上頁 下頁 |
|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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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著根小豆冰棍,坐在陰涼地觀察過往的男女老少,離老宅不遠,就是一個公園,裡面的荷花開得正盛,要不是答應傅伯母給她畫幅荷花圖,方穆揚還要在老宅門口再呆一會兒。 快到晚飯點兒,他才從公園出來去了傅家。 淩漪也在。 方穆揚的父親曾是淩父和傅社長的老上級,這些年只有傅社長靠著妻子根正苗紅的出身戰戰兢兢地還勉強維持著原來的生活,雖然降了級,但比昔日的領導和同事都要好不少。 淩漪梳著一條法式粗辮子,因為她祖母的異族血統,她的五官都比常人要深刻些,連帶著讓人覺得她有一顆深邃的靈魂。 她如果知道方穆揚要來,一定會換個時間再來拜訪。她不是方穆揚的女朋友,但因為方穆揚把推薦名額讓給了她,旁人總覺得她有照顧方穆揚的義務,雖然方穆揚進醫院不是為她。就連她自己,背著人的時候,也未嘗不於心有愧。 當時她覺得前途無望想要了結生命的時候,是方穆揚把她救了下來,又把推薦上大學的名額讓給了她。那時的她是真心喜歡方穆揚,為了讓他相信自己上大學後也會一直等他,她甚至準備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獻給他。 後來方穆揚住進了醫院,她並非不想去看顧他,只是人言可畏。她不想讓人知道是方穆揚把大學名額讓給她的,已經知道的就算了,她總去,這個範圍肯定擴大化,一個男的把名額讓給女孩子,總會讓人想到別的方面。傳言經過種種的改造,她就和方穆揚一輩子綁定了,這個方穆揚又不是她以前認識的那一個,她不甘心。 淩漪一開始連臉上的笑都處處透著勉強。方穆揚卻很坦然,完全把她當成個昔日朋友相待。 淩漪很快意識到方穆揚不是她上次見到的那樣,他說話的方式舉止都是她以前認識的那個。 她激動得幾乎要落淚:「你終於好了。」她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以前的那個他。 方穆揚卻不覺得以前的自己有多珍貴,也不能夠理解淩漪的激動心情。 傅家夫妻越看越認為這對小男女越般配。 飯畢,方穆揚被傅伯母要求送淩漪回學校。 一路上,淩漪都在解釋自己為什麼沒有經常去照顧方穆揚。 方穆揚認為她的愧疚全無必要,「沒必要糾纏這個,你完全沒有照顧我的義務。」 他當初讓出名額,只是想讓她好好活著,並沒有想從她這裡獲得什麼回報。 費霓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屏幕,心思卻全在電影外。她已經看完了一場電影,又換了一場。 她又想起小時候被方穆揚放鴿子,那天爸爸媽媽哥哥姐姐都去電影院看電影了,她因為方穆揚答應要請她去看免費電影,固執地一個人在家裡等,等到家人從電影院回來,方穆揚還沒來。姐姐要帶她去逛百貨商店她也不去,仍要等他。等到太陽落下,也沒等到。她晚上沒吃飯,被氣飽的,很生氣,一半是為他不守承諾,另一半是因為自己當了真,家裡人還都知道她當了真。但這氣也生得很有氣勢,因為自認為能夠懲罰他。第二天她才知道他又有了錢,不需要再把虛幻中的蜜糖塗在嘴上哄她換一個真實的螺絲轉,更不需請求她的原諒,那天她得出一個結論:雖然她和方穆揚同為社會主義接班人,但兩個人的關係本質還是資本主義的金錢關係,偶爾會帶上層溫柔的面紗,但關鍵時刻就露出獠牙。 有求於她和沒求于她的方穆揚是兩個人。 今天倒不生氣,失望也是意料之中的失望,因為她只是單方面的邀請,他並不沒有承諾。 可仍是失望,沒他配合,她就分不到屬於自己的房子。 不結婚永遠不能有自己的房子,可結了婚也未必有,與其到別人家裡寄人籬下,還不如在自己家裡打一張地鋪,再難些,也不用看別人臉色。但十幾平的房子,住五個人,以後她哥哥嫂子再在房間裡給她添個侄子侄女,就算是親人,也有諸多不便之處。 想來想去,都是煩惱。 費霓乾脆不想以後,耐心欣賞起電影,明天再難,現在風把從樹上卷來的清新氣息灌到脖領子也是舒服的,電影裡窗簾和打蠟的地板以及桌布,都那麼合乎她對未來的理想,其實色彩也有不和諧之處,但房間的寬敞足以彌補。 費霓的頭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屏幕,她的耳朵突然一陣發癢,有人拿草去搔她的耳朵,那草還點兒地上冒出來的濕氣,她忍不住咳了一聲,待要罵才發現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方穆揚。 一股熱氣鑽進她的耳朵,「等久了吧。」 和這句話一起送過來的還有一個冰瓶。 方穆揚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此時已經坐到了她身邊。他大剌剌地坐在一塊磚頭上面,低聲同她說:「快點兒吃,久了就化了。」 冰瓶裡裝著冰淇淋,方穆揚沒忘了遞給她一隻勺子。 有星星的夜裡,屏幕散出的光輻射到他們這裡,讓費霓能夠看得清方穆揚的側臉。他正全心全意地看著電影,不知前因後果也不妨礙他看下去。她看到了他半濕的頭髮,是被汗浸的。 費霓又把冰瓶送回到方穆揚手上,「你吃吧。」 「我吃過了。」 費霓將冰淇淋送到嘴裡,為不惹人注意,她的動作很小,嘴巴緊緊閉著,任冰淇淋在嘴裡融化。 她怕蚊子咬,脖子胳膊手腕一切露出來的皮膚都抹了花露水,味道隨著風散開,鑽進方穆揚的鼻子。 也許是怕打擾別人,方穆揚沒再和她說話。兩個人貼著坐,離得很近,手肘時不時碰到一起,都是費霓先縮回來。 直到電影散場,兩人才說話。 出了公園門,費霓把冰瓶遞給方穆揚,又從自己包裡翻出飯盒,飯盒裡有一把中午剛洗過的勺子。她拿了勺子把冰瓶給方穆揚,「我吃不下了,剩下的你吃吧。」 「我就用原來的勺子。」 費霓想提醒方穆揚勺子她用過不衛生,方穆揚已經舀了一勺冰淇淋放嘴裡了,拿的是費霓剛用過的那把,費霓只能把她剛拿出來的勺子又塞回飯盒。 「也不知道擦擦。」 「我沒那麼多講究。」 但費霓看著自己用過的勺子此刻被方穆揚拿著,總覺得不好意思。 「你怎麼進來的?你來的時候不是已經不賣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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