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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四


  李靳嶼的臥室依舊簡潔明亮,深色的大床,和一台孤零零的電視機擺在床頭,外加一個隨時拎起來能走的行李箱。他確實看起來沒打算在這邊長住。

  葉濛凹凸有致的身體柔軟地像春風裡的拂柳,貼在男人硬實的身軀和門板之間,她急切地勾著他的脖子親,李靳嶼一手撐著門板,一手摟著她的腰,低著頭同她密密的接吻。

  葉濛正要蹲下去。

  李靳嶼一手壓著她兩手控在頭頂壓著,另只手去摸她裙子的拉鍊,突然開始有點不樂意地重重絞著她的舌頭,葉濛好像有預感,總覺得那瞬間他似乎有話要說,便下意識睜眼了。

  窗簾沒拉,大大的落地窗灑進了滿城春色,像普羅門的光,落在李靳嶼的背上,所有的罪與罰,好像在那瞬間似乎都可以得到原諒。

  「姐姐,」李靳嶼停下來,腦袋搭在她的肩上,眼睛看著地面,頓了頓,自嘲地:「我愛你。」

  像是檢討一樣。說完他抬起頭。

  不知道是否他說的過於收斂還是掩飾,還是那股子自傲,沒有想像中的深情款款,反而帶著一絲不拘和少年張揚勁,卻讓她心神一晃。

  葉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當時的眼神,李靳嶼其實到現在眼神裡都依稀藏著蓬勃的少年氣,那深黑的眼底,並不是畏懼,更沒有怯懦和別的什麼,反而很肆無忌憚,肆無忌憚到讓人覺得他獨立於天地間的任何萬物,是可以操縱歲月的神,那是朗朗乾坤下,少年未盡的意氣。

  「如果我媽利用你讓我做什麼,我真的什麼都會做,」他又頓了一頓,喉結滾了滾,別開眼,像是要哭,「包括殺人,放火。」

  誰還會在乎這滿城的春色。

  ▼第六十一章

  那會兒好像是六點, 清晨的第一縷光落進院子裡,石榴樹下是斑駁的光影,牆角的無名花在徐徐綻放, 樹上的鳥兒在清唱, 空氣是乾燥清爽的, 那春光落在地上,像是乾柴遇烈火。

  李靳嶼以為葉濛會感動地親他, 然後告訴他她也愛他。然而葉濛並沒有, 她在滿室明亮的光裡, 冷靜下來之後,看了他好半晌。然後一本正經、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告訴他:「不可以那麼做, 任何事情都有解決的手段, 我永遠都站在法律這邊, 你要是殺人放火,我第一個報警抓你。」

  他當時哭笑不得。

  「論破壞氣氛, 你真是一把好手。」

  李靳嶼說著, 有點無奈地抓起她的雙手,將她高舉著壓過頭頂,跟她十指緊扣釘在門板上, 然後他弓著背,那晦澀不明的眼神,像是在尋釁,又更像是在欣賞什麼稀罕物件似的, 在她身上來回梭巡,壓著聲音調侃道:「姐姐你真的好正啊。」

  她乾淨得像一面窗明几淨的透明玻璃, 什麼光折射什麼,月光潑過去, 也是一身清亮。他覺得自己迷瘋了。

  「才發現?」葉濛以為他說身材,「我上高中就這麼大了。」

  李靳嶼撲哧低頭笑出聲,手仍是扣著她,順著她的話,懶洋洋地朝下看了眼,「多大啊?」

  「比現在小點吧,但那時候挺羞恥的,上體育課班裡的男生都老盯著看,我就會裡面裹一層束身衣,我感覺那時候有點限制發育了,不然現在更大——」

  她抱有遺憾地話音未落,唇被人重重咬住,呢喃著:「唔輕點——」

  兩人之間有種詭異的磁場,呼吸,眼神,處處都燃著星火,好像無論相隔多遠,也總能給他倆吸到一去。李靳嶼兩手將她頂在門上,用力地將舌頭攪進去,將她攪得天昏地暗,像條渴水的小魚,張著小口喘得不行。可他卻一副懶散樣,襯衫扣已經解到最後兩顆,甚至隱隱能瞧見平薄鋪實的腹肌,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看不出任何欲望,甚至有點清心寡欲,可偏就浪蕩地問了句:「姐姐,做嗎?」

  葉濛大腦嗡一聲,乍然睜眼,仿佛這滿屋的春光突然又亮了一些,激動地口齒不清:「你你你,行了?」

  他輕笑:「看來你忍很久了?委屈你了嗎?」

  「倒也不是,你真的可以嗎?別勉強啊寶貝,我還能忍忍的。」葉濛這麼說。

  李靳嶼再次將她頂上門,裙子猝不及防被推人到腰際,然後葉濛聽見他解皮帶的聲音以及非常無奈地一聲歎息:「不知道,我們試試吧。」

  ……

  李靳嶼不知道葉濛之前怎樣。但他畢竟是第一次,確實也緊張,在不緊不慢地抽了兩支煙後,又磨磨蹭蹭地去洗了個澡,磨了這麼會兒洋工,等回來時,葉濛沒撐住昏昏睡過去了。

  李靳嶼吹幹頭髮,上身赤裸地靠在床頭等她醒。床是榻榻米的,很矮,李靳嶼一條腿懶洋洋地踩在地上還略顯空餘,然後他一邊喝著咖啡提神,一邊拿手機查了點東西。

  他隨便翻了幾頁,發現都沒什麼乾貨,而且男人的劣根性真是共同的,大多只在乎自己怎麼爽。李靳嶼最後沒辦法,連女人的身體結構圖都翻出來看了,邊喝咖啡便琢磨哪個是所謂G點的時候,葉濛醒了,迷迷糊糊爬到他身上來,帶著倦音問:「在看什麼?」

  「沒什麼。」他把手機一鎖,丟到床頭,人還是懶洋洋地靠著。

  葉濛像條泥鰍一樣滑不溜丟地跨到他身上,在他眼睛上密密地親了兩下,然後趴著不動了,似乎在等混沌的意識回籠,只聽她極其貪戀地在他懷裡吸了口氣,像一朵即將枯萎的花不由自主地汲取著呼吸的養分:「寶貝,你身上好香。」

  窗簾緊閉,屋內幾乎是黑暗,好像暮色四合的夜晚。葉濛有一瞬間分不清青天白日。李靳嶼把床頭頂上的小壁燈打開,橘黃色的光落進兩人之間,他清晰冷峻的臉就近在咫尺。葉濛突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腦袋埋在他頸側臉紅耳熱的笑了下。

  「別告訴我你害羞了。」李靳嶼低頭看了她一眼。

  「不行嗎?」葉濛在他頸側悶悶地說。

  「行。」他邊說著,邊玩著她胸前的襯衫扣,然後一顆顆輕輕挑開,那件雪紡的料子比蔥衣都好剝。葉濛感覺他在把玩,心燒了起來,麻麻的。卻聽他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高中就這樣了?」

  「嗯,再小一點吧?」

  「你們班男的這麼猥瑣?高中就盯著你看了?」

  「你高中不會對異性好奇嘛?你真的一個女生都沒有動心過?」她扶著他。

  「會吧,」李靳嶼想了想,聲音變了調,「動心沒有過,好感有過,其實也算不上好感,就是在法語班的時候覺得有個女孩子還不錯,頂多算欣賞,那時候邰明宵還在追她,我也沒覺得有什麼,而且發自內心地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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