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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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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濛不忍破壞氣氛。一晚上她都有點心不在焉,窩在李靳嶼懷裡看電視也沒滋沒味,一片片麻木地往自己嘴裡塞薯片,吃到第三包的時候,被李靳嶼隨手抽走,舉老高不給她拿,低頭用下巴一點:「嘴都起泡了。」 葉濛拿著手機照了下,還真是。她仰頭,撅了下嘴:「親親就好了。」 李靳嶼笑了下,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要不要給你戳了。」 「別,戳了會起一片。」葉濛說著又要從他懷裡爬起來,穿鞋。一晚上就沒消停過。喝水、上廁所、喝水、上廁所…… 李靳嶼二話不說給她扯回來,勾著腰摁在自己身上,不太高興:「你就不能老實呆會兒。」 「寶貝我想喝水。」 「別喝了,喝了一會兒又要上廁所。」 「可是我渴——」 李靳嶼直接吻住她,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扣著她的後腦勺,舌頭不管不顧地絞進去,低聲地哄著她問:「還渴嗎?」 葉濛搖頭,「可我想抽煙。」 「……」 兩人在樓道口,安全柵門外,是清水一般的月光。樹梢樹縫間,皆是茫茫月色。 葉濛坐在靠著牆面那邊,茫然地看著門外。李靳嶼則倚著樓梯扶手。他一手抄兜,一手自然垂著,修長的指間夾著一支未燃盡的煙,有會兒沒抽,積了老長一截灰。低頭一聲不吭地看著她。 樓梯間煙霧繚繞,一個成熟幹練,眉眼間春情坦蕩,一個清瘦乾淨,眉眼冷淡。 兩人一站一坐,沉默地抽著各自手裡的煙。自那晚之後,兩人說戒就戒,但這事兒不是蚯蚓斷尾一刀兩斷的事兒,偶爾還得來一兩支。 葉濛仰著頭,對著天花頂吐了口煙圈,隨口問了句:「其實,寶貝你有沒有想過跟邰明霄他們聯繫一下?畢竟聽起來,你們好像感情真的不錯。」 李靳嶼似是回神,手微微顫了下,煙灰撲簌簌往下掉,他有所感應,低頭隨手撣了下煙灰,薄薄的眼皮很冷淡地耷拉著,頭也不抬說:「我有你就夠了。」 葉濛一愣,靠牆瞧著他,煙叼在嘴裡任它慢慢燒,一口沒抽。 這話聽著悅耳,卻像一塊沉沉的大石頭壓在她的心口,一下沒喘上氣。 李靳嶼見她一直不說話,低頭笑了下,他也沒抽了。直至手裡的煙自然燃盡,問了句:「我是不是讓你有負擔了?」 葉濛低頭,把煙滅了,「沒有。」 她覺得李靳嶼仍然把所有人拒絕在外,他只是把她拉進他的世界裡,然後鎖起來。這幾天,葉濛一直縱著他,陪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陪他看書接吻取悅他,哄他開心。看起來如膠似漆,濃情蜜意。但這種相處方式多少有點病態。 激情的潮水褪去之後,粗糙、凹坑不平的礁石和淤泥才會浮出水面。 她在北京有朋友,有事業,有忙不完的電話和文件。而只有她的李靳嶼要忍著寂寞和空虛,面對這一地灘塗,面對那些猙獰不堪的礁石。 就上次那樣,他都那麼想她。而且,這幾天兩人形影不離,又這麼如膠似漆。李靳嶼怕是真會瘋。 「等你從北京回來就好了。」李靳嶼眼神有點亂,低下頭去,在有一腳沒一腳地抿煙,就是不看她。 「這次我可能沒那麼快能再回來,」葉濛歎了口氣,又給自己點了支煙,吸燃,把打火機丟一邊說,「寶貝,我不是一定要逼你回北京,但你不覺得你跟這格格不入?你是真的喜歡這裡?還是只是逃避?」 李靳嶼一聲不吭地彎腰撈過煙盒,就著她嘴裡的煙頭點燃,又靠回去,聲音冷淡下來:「你想說什麼。」 「我就是希望你能有自己的朋友圈,有能除了我之外,跟你分享喜怒哀樂的朋友。你沒發現,你現在的生活都是圍著我轉嗎?」 他冷嘲,「你還是覺得有負擔。」 葉濛立馬舉手發誓狀:「我真沒有,如果你能像楊天偉一樣樂觀開朗,你怎麼圍著我轉,我都沒意見。」 李靳嶼卻看著她問:「你是不是明天要回去了?」 「對,但跟這場談話無關,我只是怕你——」葉濛沒瞞著。 「怕我太想你,怕我纏著你,是嗎?」 「不是——」 「我不會了。」 葉濛一愣,「啊?」 李靳嶼一手抄兜一手夾煙地倚在欄杆上,在沉靜如水的月光中,他仰頭,盯著天花頂看了老半會兒,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了回去,滾著喉結最後吸了口煙,煙霧從他唇間,鼻間,慢慢溢散,那壓抑隱忍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說:「我這次不會打擾你了。你想我了給我打個電話就行。我等你回來。不管多久我都等行嗎。」 葉濛歎了口氣,發現自己雞同鴨講,再說下去也毫無意義。李靳嶼只會覺得她是怕他打擾她工作。 晚上李靳嶼雷打不動看書到兩點。他的自控力真的沒話說,就算第二天天塌下來,該做的事情一件不落,有條不紊地做完再睡覺。牆頭的貓都叫了兩輪春,月亮高高的掛在天邊,街巷沉謐,陸陸續續響起一些細碎的聲音,他才關掉燈。 李靳嶼把葉濛親醒。葉濛迷蒙間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腦袋埋在他頸窩裡,渾渾噩噩汲取著他身上的氣息,低聲說:「李靳嶼,你要是想我了,可以來北京找我,我給你買機票,奶奶和平安可以送去我家。行嗎?」 「嗯。」 別說他,這次她都有點捨不得。他們緊緊相擁,像兩條汲著渴的小魚,糾纏在一起,抵死纏綿。 * 一周後。 「長鐘鼎」被一位英國收藏家Oliver以450萬歐元高價拍走的消息,上了熱搜,國內一時間輿論譁然,而彼時國內有一家名叫瀚海闌幹的拍賣公司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這次要不是瀚海闌幹緊咬不放,也不至於被Oliver撿了這個空子,」邰明霄一下飛機就忍不住跟開車來接他倆的葉濛吐槽,他打開空調說,「李凌白這幾年做事情越來越激進了。」 葉濛駛上高架,一愣,「李凌白?這次她親自出馬了?」 葉濛對這次的情況一無所知,但對瀚海闌幹和李凌白是略有耳聞的。瀚海闌幹是業內知名的國際拍賣公司,家大業大,客戶遍佈全球。更可氣的是,人家背靠著一座偌大的金山——瀚海集團。 如果不是這次吵架,李靳嶼對她和盤托出,不然這會兒她都不知道他媽叫李凌白。李凌白在業內因為手段雷霆大名鼎鼎,做事情也算是頗有分寸的。所以這次失手,又導致國寶「長鐘鼎」流入英國,業內對她的口碑算是大打折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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