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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


  邰明霄解釋:「就是一些重口味的SM情趣。一般都是滿足變態的心理和生理上的快感。比如男朋友會稱自己的女朋友叫小母狗。」

  「?」葉濛聽得一腦門問號,「快感在哪?」

  邰明霄:「這就是這個圈子的樂趣,還有女朋友希望男朋友把自己一口一口吃掉,是真的那種拿刀血淋淋地大卸八塊之後,烹炸溫煮之後,撒點孜然胡椒粉,沾點醬油小醋,像吃人肉叉燒包一樣,慢慢吃進肚子裡。」

  「……」葉濛渾身汗毛直立,冷汗汨汨,「我想吐。」

  「所以你說王興生跟這位秘書真的要是殉情,也不是不可能,」後頭有車進來,邰明霄把車挪了個位置說,「基於這樣一個背景下,王興生和秘書做什麼警方都不會覺得太奇怪。」

  葉濛突然說:「去王興生住的酒店。」

  邰明霄一愣,「啊?」

  「你不覺得王興生和他老婆的關係很奇怪嗎?我們昨天去他家的時候,他老婆的反應明顯是早就知道王興生和秘書有一腿了,而且他老婆對王興生的去向一無所知,也很冷漠。你有沒有注意到,昨天他家裡有個文件袋。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離婚協議書。」

  邰明霄這麼說也覺得有點彆扭,但還是問了句:「怎麼斷定的?」

  「那文件袋上是誠然律所的。」

  「江露芝他們事務所?」邰明霄恍然大悟,「那就不奇怪了,他們律所最出名的就是離婚官司。」

  「他們應該是國內領的結婚證,在新加坡大使館做過公證的,才找國內的律所,」葉濛隨口問了句,「對了,車廠那邊有監控麼?」

  「以前是有的,但這個車廠廢棄快十年了,我不太確定,」邰明霄看著窗外,悵然若失道,「其實車廠的監控位置,我那個朋友他最清楚,每個監控的分佈點和角度他都門清,我們幾個從小就喜歡賽車,一到十八歲就立馬考了駕照,他哥那時候還沒出意外,我們就經常半夜偷他家一些改裝的賽車出去瘋,只有他能幫我們精准地避開每個監控不被他媽發現。他腦子是我們這群人裡最好使的,勾愷那唬人的記憶宮殿還是跟他學的。」

  「他現在人在哪?」

  邰明霄搖頭,無奈說:「不知道,離開北京了。至於具體去哪,沒人知道。因為當年發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葉濛渾然不覺,點了支煙,靜靜地等下文。

  邰明霄靠在駕駛座上,眼神渙散盯著不遠處的灌叢林裡,記憶仿佛被拉遠:「勾愷辦公室的獎盃你見過吧,就那個世界記憶錦標賽。他高中就參加過,拿了總冠軍。然後就被人惦記上了。記憶協會的幾個老頭想利用他在學生當中推行記憶宮殿這種偏門的學習方法,說白了,就是想找那些病急亂投醫的家長大賺一筆。」

  「所以,記憶宮殿是騙人的?」

  邰明霄搖頭,「那倒不是騙人。只是這種東西,見仁見智了,會用記憶宮殿的人,本來也挺聰明的,又不是所有學生都跟他一樣這麼聰明能自學的,這玩意有門檻的,但協會的老頭想把這種方法在普通的學生當中推行賺錢,這怎麼可能。他那時候單純好騙啊,哪裡知道人心險惡,以為是真讓他給別人介紹學習方法啊,那幾個老頭背著他賺錢,然後被學生家長投訴到教育局。最後老頭們是被處分,但也連帶著他背了好幾年的污名。他那時候在倫敦參加各國高校的團隊聯賽,但國內的處分一下來,學校論壇都罵瘋了,為了不影響隊友和老師,他就退賽了。」

  葉濛手機一震,低頭看見那行字,心仿佛被燙了一下。

  【LJY: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第三十九章

  當天晚上九點。

  手機突兀地震起來, 像被人按了個電力十足的小馬達,在矮幾上瘋狂扭動著身軀,整個房子仿佛都天搖地動地嗡嗡發響, 撥電話人的急促心情可見一斑。卻遲遲無人接聽, 剛洗完澡的男人窩在沙發上, 垂著濕漉漉還帶著晶瑩剔透水珠的發梢,脖子上掛著條灰色毛巾, 手裡握著電視遙控器正在挑台, 仿佛跟聽不見似的。

  「一天看手機八百次, 這會兒電話來了,你倒是不接了。作死。」

  老太太看不過去, 罵罵咧咧滾著輪椅過來, 一把拿起桌上的手機, 接起來:「喂,葉濛嗎?」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又馬上說:「啊, 是我,奶奶,李靳嶼呢?」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眼神狡黠,嘟囔小聲說:「生氣呢。」

  李靳嶼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隔著茶几要去奪手機,沒什麼情緒地沉聲道:「手機給我。」

  「你不是不想接嗎!」老太太說什麼也不肯把手機給他, 一邊滑著輪椅逃之夭夭,一邊誘敵深入地跟葉濛打小報告, 「李靳嶼這幾天天天不知道跟誰生悶氣,平安都快被他整瘋了, 一天溜七八趟。」

  葉濛在電話那頭輕聲慢笑,「您把電話給他吧。」

  老太太這才把手機遞過去。

  李靳嶼面無表情地單手抄著兜,拿著電話出門了,老太太詫異地在後頭嘿了聲,「還出去打?」

  這是舊式養老小區,住戶十有八九都是老人。總共二十多棟,每棟樓底層有個安全門。李靳嶼他們家在一樓,安全門進來還得上個四五級的小臺階。李靳嶼就坐在那四五級的小臺階上跟葉濛打電話。

  一樓的感應燈陳年失修,四周黑漆漆一片,月光光滑無痕地透過安全門的鐵柵欄割裂進來,像一塊塊規整的銀色地毯,整齊劃一地鋪陳在地上,李靳嶼坐在樓梯上,一條腿踩在臺階上,一條腿直接囂張地越過幾級臺階,踩到地上,高大挺闊的身影,將樓道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想我了?」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壓著笑意,聽起來,比門外的桃花還春風得意。

  李靳嶼心裡窩著一股無名火,收回腿,兩條腿都踩在臺階上,冷著臉說,「很得意是嗎?」

  「我沒有得意。相反,我覺得我錯了。」

  「哪錯了?」

  「哪都錯了,讓我的男孩這麼想我,就是一種錯。」

  李靳嶼覺得這女人真是太會說情話了。他不說話,裝模作樣地盯著地上清冷的月光。

  葉濛低聲細語地繼續哄他:「我這周請個假回來陪你好不好?」

  又給他下套,這周請個假,意思請完假還得回去,再回來也不定什麼時候了。

  「寶貝?」

  「別叫我寶貝,」李靳嶼頭疼地說,「早上你奶奶也叫我寶貝,我還聽見她管我奶奶也叫寶貝,我神經快錯亂了,當不起你們家這祖傳的寶貝。」

  葉濛剛洗完澡,裹著浴巾站在稱前量體重,繼續逗他:「那你想聽我叫你什麼?叫哥哥還是叫老公啊?」

  李靳嶼後頸莫名一麻,他低著頭咳了聲,「你事情查完了嗎?」

  葉濛擦了兩下,將浴巾扯掉,露出光裸嫩滑的肌膚,她身材很好,凹凸有致,每一寸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分。除了不太愛上健身房,沒有刻意訓練出來的馬甲線之外,其餘的地方,該大大,該瘦瘦,是一具非常成熟豔麗的女性胴體。

  她套上吊帶睡裙,歎了口氣:「出了點小意外,那個新加坡華裔死了。警方還在查。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

  「死在哪?」李靳嶼隨口問了句。

  「鸛山區一個廢棄車廠。」

  李靳嶼又把腳踩回最底下的臺階,低著頭,脖子上的毛巾跟著晃了晃,沒什麼情緒地哦了聲。

  「李靳嶼,你認不認識邰明霄?」葉濛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句。

  「……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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