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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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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露芝跟葉濛都很喜歡叫他弟弟。葉濛是純粹情趣、調侃,甚至是曖昧的。江露芝是純拿他當弟弟,有種長輩使喚晚輩的意思。 保時捷後備箱在前面,剛好被李靳嶼一屁股坐了,他聽見聲響收回踏出去的腳步,只能往邊上讓,江露芝將一大包燕窩和海鮮幹扔進去,對他說:「燕窩買給奶奶吃,你們男生也可以吃的。我還讓超市給定了一條名煙,到時候一起給奶奶送過去。」 不等李靳嶼說什麼,江露芝立馬搶在前頭說:「別拒絕,這次確實是我的錯,我該給你們賠禮道歉的。特別是奶奶,是我辜負了她。我不知道奶奶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所以才讓你陪我過來,不然買多了也是浪費。」 什麼話都被她說了,李靳嶼也只能摸摸鼻子,跟她上車。 江露芝剛把車倒出來,余光瞥見葉濛還站在路邊,隨口問了句:「東西給她了麼?」 李靳嶼懶洋洋地把手肘撐在車窗上,嗯了聲。 江露芝打著方向盤,緊跟著歎了口氣,有種無計可施的無奈:「沒辦法。」 李靳嶼不太懂女人之間的矛盾和小情緒,也懶得發表任何意見,保持片刻沉默後,他將搭在窗沿上的手收回,低頭看了眼手機狀似無意地問了問:「姐姐們關係不好嗎?因為那個勾什麼?」 彼時葉濛也已經抱著白色禮物盒上了方雅恩的小高爾夫。江露芝踩著刹車跟在後面,反問道:「她漂亮嗎?你覺得,她漂亮還是我漂亮?」 為什麼女人都喜歡問這種問題? 李靳嶼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江露芝自嘲地把頭轉過去。 「你倆搶男朋友嗎?」他問。 江露芝將車轉出小巷口,拐上主幹道說:「勾愷是我們老闆,我跟他可沒別的關係。」 勾愷追女人向來不擇手段,葉濛也是個單刀直入的性格,這倆不就是天雷勾地火,真有什麼似乎也不太奇怪。李靳嶼卻只覺得這世界真小。 江露芝說:「不過據我所知,她跟勾愷沒成過,勾愷其實很看不起她,因為她學新聞的,但又不是名校畢業的,專業技術不過硬,人又懶散沒什麼鬥志,但就好像一隻小強,在哪都能混下去。你就是隨隨便便把她往難民區一丟,她也能跟那些老黑混出個聯合區長來。」 李靳嶼聽著,低頭翻看手機微信上她的留言,那一聲聲寶貝叫得。聽聞此,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不過她有半個月沒給他發信息,嘴角又不由得掛下去,抿成一條直線。 兩人心思各異,江露芝仿佛是找到了一個發洩出口,一路開著車,滔滔不絕地跟他大倒苦水:「她找人調查我,認為是我跟勾愷一起踹走了她。說實話,這公司不是我的,我只是個合作法務。想怎麼折騰還不是勾愷一句話的事。」 「為什麼?」李靳嶼眼皮都沒掀。 「不是太瞭解,但我知道勾愷這人有點變態,」江露芝說,「只聽他說過三言兩語,他希望葉濛不要變,又想要葉濛依賴他,做一條他隨時隨地能叫到、仰他鼻息生存的舔狗。葉濛不甘心,自己想在北京立足,私下想要自立門戶,被勾愷發現,就把她架空了,什麼項目都不給她,葉濛氣不過就辭職了。勾愷大概唯一沒料到葉濛會真走,本以為頂多鬧個兩天脾氣就回去了,現在又舍不下唄,這不,過完年說要親自過來哄。」 * 葉濛一上車,就把白色的禮物盒打開看了眼,看完之後內心毫無波瀾,面無表情給丟到後座去了。 方雅恩好奇地回頭掃了眼,「什麼東西?」 葉濛拿腦袋頂著車窗,漫不經心地說:「相機。」 方雅恩嘖嘖兩聲,「豔照啊,沒想到你倆還挺會玩的嘛。」 「你那一腦袋黃色廢料什麼時候能洗洗?」葉濛直起身,靠著車座,看她一眼說,「是那次去廣東出差的照片,那天晚上鬼迷心竅差點被他睡了,他大概覺得我看著這台相機能有點什麼美好回憶,不好意思,我還真沒有。」 「其實,我還挺支持你回去的,我覺得,你不應該在這。」 「我不回去,我年後去市里上班,過幾天去那邊租房子。」葉濛說。 方雅恩一愣,「那弟弟不泡啦?」 葉濛罵道:「他就是個茅坑裡得石頭,又臭又硬。我就是泡壇酸菜現在他媽也該發酵了啊。他還真敢跟江露芝出來,也不怕別人真拿他當小三。」 …… 「這事是我虧欠靳嶼,他不是小三,我當時也是跟男朋友賭氣才聽了我媽的話回來跟靳嶼相親的,」江露芝坐在昏暗的病房裡,給老太太輕聲細語地誠摯道歉,「後來,我無意中得知我前男友要結婚,決定先斬後奏跟他領了證,之後的事情您也可想而知了,家裡亂成一鍋粥,實在沒顧上靳嶼這邊,所以這次過來我是專門過來賠禮道歉的。如果鎮上有傳靳嶼不好的,我一定會讓我媽媽跟他們解釋清楚。」 奶奶眼神哀怨,三番幾次歎氣,最終還是只惋惜地說了句:「不用,是我們靳嶼沒福氣。」 江露芝看著老太太,愧疚盛滿,也不知該如下做才能顯得更有誠意些,下意識轉頭去看李靳嶼,發現人已經不在。 江露芝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人,最終只能給李靳嶼發了一條微信。 江:靳嶼,我跟奶奶已經說清楚,十分抱歉。如果鎮上還有傳你不好的,我會幫你澄清的。總之,照顧好奶奶,自己也保重。 昏暗靜謐的樓道裡,手機叮咚聲響。 「滴答」一聲,有人解鎖,一道昏弱的屏幕光亮起,李靳嶼坐在最上面的臺階上,長腿越過兩三級臺階踩著。 他回了個嗯,隨手將手機丟在一邊。將腦袋埋進曲著的膝蓋裡,漫不經心地揉著隱隱發漲的太陽穴。 樓梯口仍舊是能傳來隱隱的說話聲,是一個男護士。寧綏僅就一個三甲醫院,整個醫院翻遍了也只有一個男護士。 「高護士,這麼早下班?今天心情不錯哦?發年終獎啦?」 「年終獎早發啦,」男護士聲音高揚,藏不住的興奮和笑意,「是一個很喜歡的姐姐要請我吃飯,之前相親認識的,人家好像對我一直也都不冷不熱的,今天突然約我去戴記吃飯。」 「戴記,這地方可不便宜,看來咱們小高孫護士要脫單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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