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三嫁惹君心 | 上頁 下頁 |
| 一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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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二說得一本正經,惹來皇帝冷笑:「雖然朕有種被你下了套的感覺,但你說得沒錯。刑部勢大,確是有些太大了。那丁盛攬了許多朝臣站在他一邊,有些事倒是讓朕施展不開手腳了。這私養密探之事可大可小,可光憑卷宗所舉之證無甚用處,他可以找出許多藉口搪塞過去。最緊要的,你並沒有查出這些探子違法亂律之事,而謀反叛亂這罪名,可不是能隨便安的,一旦群臣質疑,朕是定要服眾方可。」 龍二忙道:「皇上所言甚是。直接就這事深挖,必是諸多牽連,打草驚蛇。若然有始無終,皇上顏面難堪,自是不妥。何況此事重大,刑部派系根基深厚,眼跟前這事交給朝中誰人辦怕是都會有所顧慮。我是想,皇上對此事心裡有數便好,暫不動它。倒是可以旁敲側擊,從別的事入手。旁邊的土松了,根自然就露出來了。」 皇帝想了想,點點頭:「刑部手上倒是壓著些棘手案子沒破的,朕壓一壓,他們必是得有動作。」 「我去找府尹和各處聊聊,看有什麼疑難大案的,報給朝廷求助,這樣皇上也有由頭與刑部施壓。」 皇帝一哼:「你倒是聰明,把路都替朕鋪好了。」 龍二笑笑:「一旦刑部有所動作,我這邊便能探聽得一二。屆時再試探朝中各派,看其反應。我未在朝中為官,不偏幫任何一邊,他們對我自然無甚戒心。到時皇上便可知能把這事交托給誰。若是確定刑部有謀反之意,皇上自然容他不得。若是沒有,抓到他手下密探的把柄,揭了這事,遣他散了私營,施以懲戒,以儆效尤。」 皇帝微眯了眼,把事情想了一遍。這事辦好了,確是能肅清朝中亂臣,助他皇威,若是有何差錯,明面上也並非他授意,他不過是督促辦案,乃聖賢明君所為,屆時找幾個人訓斥擋一擋,把事情拖過去便好。於他而言,左右都是件好事。 他看了看龍二,這人他信得過。信得過的原因不只是他曾助自己坐上這把龍椅,更因為他不愛權,他愛的是錢。他辦事周全,至今還未給他捅出過婁子。像這次暗探之事,他沒有魯莽地鬧開了逼迫他表態,卻是先為他排好後路再做商議。 聰明、冷靜。 他曾不止一次地想,這人幸好只愛錢。他雖覺得他入朝為官對自己大有助益,但其實他也會擔心,他若為官,最後是敵是友? 所以,幸好他只愛錢。他是個商人,而自己是個皇帝,這樣的關係正好。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皇帝覺得很滿意。 龍二微笑,越是位高權重的人越是多疑,他對這點從來都深信不疑。他知道不管這人是誰,與你交情多好,都改不了這個事實。 皇上也好,丁盛也好,雲青賢也好,甚至史澤春也罷,所有的人,都一樣。 交情也許是真的,但利益很重要,距離也很重要。 龍二與皇上下了一個時辰的棋,這才打道回府。 出宮的時候正飄著小雪,龍二鑽進軟轎裡,想著他家那怕冷的媳婦兒這會兒在做什麼。轎子路過朗音閣,龍二從轎簾往外看了一眼,想到那八萬八千兩金,心裡又是「哼」了一聲。剛「哼」完,便看到雲青賢和丁妍香夫妻二人從一家香店走出來。 丁妍香正沖著雲青賢微笑,一臉溫柔,也不知在說些什麼。而雲青賢為她撐著傘,表情也是溫柔,耐心在聽。 龍二看著這二人,心裡忽然想,一個男人,究竟是怎麼做到心裡愛慕著另一個女人,卻還能對著自己妻子露出這樣的神情呢? 如果換了他,娶不到沐兒,娶了別人,他也能這樣嗎? 龍二認真想了想從前與別的姑娘敘話的情景,他覺得也許他做不到。可話說回來,娶不到沐兒,他娶別的姑娘作甚?她們都是無趣的,他天天會被憋悶死吧。 丁妍香和雲青賢與龍二的轎子擦身而過,龍二看到丁妍香正開心地笑,他忽然想到那日見到丁妍珊,她臉上沒有開懷的神情,只有倔強。 其實周家公子倒也不錯,文質彬彬,知書達理,為人也算正派。他要不要做做好人,給那丁妍珊牽牽線?龍二想著這個,決定回去與沐兒自贊一番,要問問她家相公不但聰明,還很善良,而且風度翩翩儀錶堂堂,她歡不歡喜。 待龍二回到府裡,還沒找居沐兒誇讚自己的優點,就見到了李柯。 李柯向龍二報了一路所得的消息:「卓以書是歸山縣梅林村人,嫁給了當地一個獵戶。她父親早亡,只與母親相依為命,嫁人後也一直帶著母親過。後來獵戶身亡,她們在村子裡被人指指點點,過得很不好。之後村裡發大水,她們就離開了。一路也沒什麼太特別的,就是做些活汁,或是幫傭幫僕的,賺點生計錢。之後是隨著一對做燒餅的夫婦到了京城做小買賣,後來燒餅攤沒撐下去,那對夫婦去了別處找活兒,而卓以書的母親重病,便沒有走。」 「那她之前的日子是乾淨的,沒牽扯什麼特別的人與事?」 「確是沒有她與江湖人往來的跡象。那些個,怕是她入了青樓才開始的。」李柯喘了口氣,接著說,「屬下還查到一樁事。」 「說。」 「史澤春史尚書與那卓以書是同鄉,他也是梅林村人,原名叫李東旺。」 「什麼?」龍二大吃一驚,「他不是東陽城一個沒落大戶家的公子嗎?」 「屬下也是萬沒想到。只是在追查這村裡還曾出去過什麼人時,村裡的老人提到一位叫李東旺的,說是甚有才情,不但做得好文章,還彈得一手好琴。後赴京考功名,再沒有回來。」 「這又如何證明是史澤春?」 「那老人說,李東旺的肩頭,有個麒麟狀的胎記,那時村裡人都說,這娃娃定是棟樑之才。屬下之前認真翻閱過史尚書一案的卷宗,他的驗屍記錄當中,正寫了他的肩頭有麒麟狀胎記。」 龍二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居然是同鄉?」居沐兒對這消息也很意外。 「不過史澤春與卓以書在此之前並無交集。按日子推算,那李東旺離開梅林村之時,卓以書才兩歲。而且據村裡的老人言,李東旺心高氣傲,少與村裡人往來,與卓家更是半句話沒有。他喜歡去縣裡的一座小廟借住,讀書彈琴。他是村裡有名的怪人,所以那些個老人家才把他記得這般清楚。」 「縣裡?歸山縣?」 「對。那是雲青賢的故鄉,他這來歷倒是人人知道。」 居沐兒聽得龍二如此說,長舒了一口氣:「原來如此。」 龍二一笑,她與他的反應一模一樣。他道:「按日子推算,李東旺離開梅林村時,雲青賢還沒有出生。」 「那雲大人的爹娘呢?」 「李柯查了,卻沒人記得有姓雲的人家。二十多年了,那地方畢竟是縣城,不若梅林村那般家家戶戶都知根知底的。」 「相公,要不,你讓我去一趟吧。」 「你說什麼?」龍二毫不客氣地敲她的腦袋。 「李護衛他們能問的是故人往事,二十多年過去,確是物是人非了。可不論史尚書也好,雲大人也罷,他們都是懂琴愛琴之人,所以,在那小小村落和近旁的縣城之中,必有琴音相系。我聽過雲大人彈琴,也知道師先生臨終琴曲,若我能到那歸山縣,與當地琴師聊聊,切磋琴技,也許能探出些李護衛探不出的消息來。」 「你還聽過那雲青賢彈琴?」龍二一下抓住了重點。 「那時雲大人常來探望,他對琴也甚有興趣,所以我們有切磋一二。」 「你居然跟別的男子彈琴作樂!」 「相公,淺薄男子上花樓,一邊喝酒吃菜一邊讓花娘獻藝助興,那才叫彈琴作樂。我們切磋,是認真計較手法技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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