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三嫁惹君心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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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到龍二的回復,她又急道:「二爺,我殺人了,我……我把那個假林悅瑤殺了……」 「莫慌,沒事了。」 「二爺,是你在樹上找到我的嗎?」 「不是我還有誰?」 「我本想等到有我認識的人來,二爺不在了,我想他們猜不到我的意思,我等他們來就招呼,可我睡著了。」 龍二將她抱緊:「你睡了很久。」 睡了很久?居沐兒眨了眨眼,她不過做了幾個噩夢而已,怎麼就過了很久?她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她想問那些護衛,想問假林悅瑤和她帶來的那些幫手。 龍二也有許多話要與她說。他告訴她他是怎麼趕回來的,他告訴她大家以為她死了,可他看到了她留的口信。他誇她聰明,誇她總是會記得告訴他她要去哪裡。他告訴她那幾個治不好她的大夫很讓人惱火,他還告訴她家裡來了神醫貴客,那位叫韓笑的女子是位特別了不起的大夫,但她的相公聶城主卻不討人喜歡,讓她不必理會他。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竟是說不完的話。居沐兒把從假林悅瑤那兒聽到的事全說了,又聽得護衛全部遇難,痛哭了一場。龍二趁著她自顧自抹眼淚的時候,起來喚了丫環把藥粥端來。 粥熬得稀軟綿爛,入口即化,雖是摻著藥味道有些不好,但總歸是比湯藥好聞多了。居沐兒好幾日未正經進食,龍二小心翼翼,生怕她再吐了。可居沐兒意外地喝下了小半碗,這讓龍二喜出望外,若不是韓笑事前交代只讓喝半碗,他只恨不得把鍋端來。 喝完了粥,居沐兒已覺得耗掉了全身的氣力,她躺在床上眼睛又快睜不開了。龍二撫她的頭髮,溫柔地道:「你好好睡,等到了時辰喚你起來喝藥。」 居沐兒閉上眼,抓著龍二的大手,覺得心安了。正準備睡,又忽然道:「我想起來要與你說什麼了。當初祁大夫給我開的藥方,還有最後幾服藥的藥渣子我都埋在了樹林裡最靠近院子的那棵大樹下。雖然祁大夫對我一直不錯,但那時我看什麼都疑心,便把東西藏起來了。我想著,日後若有機會,遇著了貴人,也許這些東西便能派上用場。」 龍二應了聲「好」,親親她的眉心,看著她睡去。 天未亮,李柯便帶人去了趟居家酒鋪後院。待清早韓笑起身後,兩年多前的舊藥方和藥渣便放到了她面前。 這些東西是用紙包了一層又一層,而後裝在乾淨的小酒罐子裡,用泥封了口,埋在了很深的土裡。雖然時間過去頗久,但保存尚好。 韓笑認真看了藥方,又把藥渣洗淨,一樣樣揀開細看,沒看出什麼不妥來,但其中兩味藥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坐在房裡苦想了一天,又與聶承岩討論半日,而後她出了龍府,走了好幾家藥鋪子。待一切想明白,她來找了龍二。 其時龍二正在跟居沐兒說話,她剛吃過藥,喝了半碗粥,經龍二批准還見著了天天來看她卻見不著面的蘇晴。這心情一好,居沐兒的精神便好了許多,能靠在床頭坐一會兒了。 龍二見得韓笑進來,手裡還拿著那幾張舊藥方,心裡已然明白她要說何事,於是遣了眾人出去。 韓笑開門見山:「我想,我已經推測出他是怎麼辦到的了。」 「推測?」 「對,只是推測。」韓笑把藥方和藥包放在桌上,「在我說明我的推測之前,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夫人。」 居沐兒點點頭:「請說。」 「那位祁大夫何時開始為你治眼疾?」 「在我瞎眼之前,有一年多。」她想想轉對龍二道,「師先生行刑之前的大半年,祁大夫就在給我看眼睛了。」 「一年多?」韓笑似乎有些驚訝,但她很快又問,「你的飲食與家裡人是否一樣?他們是否有什麼病痛異常?」 居沐兒搖頭:「家人身體都健朗,我們吃食飲水都是一樣的。」 韓笑道:「那我想不到別的可能,只我推測的那種方法最是可行。二爺、夫人,我說過,夫人身上的毒幾不可察,若非前幾位大夫將所有醫治之法都用盡,我也不會迅速排除其他可能,往毒症上去推想。此毒難查,只觀相把脈並不能確定。而夫人中毒已久,自己及家人均未察覺,要這般成功下毒,必須做到五點。」 韓笑豎起手指:「第一,此毒毒性弱,行效緩慢,這樣才能讓人不知不覺;第二,正因為毒性弱且慢,所以必須下在長期食飲的東西裡。比如若長期服藥,便放在藥裡;第三,此毒沒有異常的味道引人懷疑。憑這一點,放在藥裡確實不容易讓人察覺;第四,毒性發作時,若要中毒者不生疑,那就得碰巧其在生病,病症掩蓋了毒症;第五,整個過程,還得確保沒有大夫診斷出來。如果下毒者就是中毒者的大夫,那這件事就好辦了。」 龍二與居沐兒均未插話,認真聽著。 韓笑道:「這五點,夫人倒是全能中。但有一條我沒想通。」 「是什麼?」 「時間。」韓笑指了指藥方,「這方子裡確有蹊蹺,但一年多的時間,夫人不該只是盲眼,一年時間,足以取命。」 居沐兒閉了閉眼,她實在不願相信那個和藹的祁大夫會對她下毒。她有些喘,但仍清楚地道:「若是只吃了小半年的毒呢?」 「若是小半年,那盲眼確是大有可能。但這個度很難把握,簡單地說,就是依這方子裡的毒性,並不能確定多長時間能致命,也許半年,也許大半年,需依病者個體而定。」 「是什麼毒?」沉默了半天的龍二終於說話。 「嚴格來說,這似毒非毒。」韓笑拿起藥方,指著其中兩味藥道,「十鈴草與魚目葉都是治眼睛的良方,但兩者藥效相近,所以通常開藥只用兩者其一便好,這方子裡,倒是全用上了。按常理,醫者求好心切,多下一味良藥也沒錯。但古方奇多,我印象中沒有哪個方子推薦此種搭配。而我後來想起,毒經上有記載,十鈴草、魚目葉與另一常見草藥相加,如若超過一定分量,便有毒性。但是毒性微弱,不常食便無害。」 龍二聽得韓笑說的草藥名,在那方子上一看,確實是有,便問韓笑道:「你是說,若是要治眼睛,十鈴草、魚目葉其一便可,可兩者相加,搭上方子上的另一味藥,便是有毒?」 韓笑點頭。 「那既是確定的事,為何說是推測?」 「我說推測,是因為從這藥方上看,沒有任何問題。方才我說了,這三味藥相加,得超過一定分量才有毒性。藥方上寫的量,小得不可能產生任何問題。」韓笑一邊說,一邊打開她帶來的藥包,「這個是夫人留下的兩年前的藥渣,這個是我按方子新抓的藥,這一份是我用新抓的藥煮剩的藥渣。二爺請看,這些便是魚目葉,它其實全是碎粉,而煮完之後,藥渣裡根本看不出原先放過多少分量。」 龍二探身過去看,居沐兒的心怦怦直跳。 藥渣裡確實看不出魚目葉粉,龍二仔細看了一遍,明白了韓笑的意思。 韓笑說道:「這新煮的藥裡,我其實放了超過藥方分量三倍的魚目葉粉,但從藥渣子裡完全看不出來。我說的推測,便是這個。藥渣和藥方表面上都沒問題,但是煎藥時動動手腳,一年之內,確是可以取人性命。」 「所以我的眼盲是毒發的證明,而我沒死,是因為祁大夫再沒讓我喝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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