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三嫁惹君心 | 上頁 下頁
一三六


  龍二本就對這事充滿內疚,是他疏忽,錯估了對手的舉動。是他大意才會讓沐兒身陷險境命懸一線。他又悔又痛,如今聶承岩卻拿這來譏他,龍二壓著一肚子火正沒處發,當下怒吼一聲,直接掀了院裡的小石桌。

  聶承岩卻是不懼,一抖手,一條黑色長鞭抽開桌面,卷向了龍二。龍二一躍而起,避開那鞭,翻掌就朝聶承岩拍了過去。

  屋子裡面在救人,屋子外頭在打架,兩邊都忙得如火如荼。

  龍二與聶承岩把院子毀得差不多時,龍三回來了。他看到這一幕吃驚地張大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聽得屋子裡居沐兒一聲淒厲慘叫。

  龍二嚇得不管不顧便要往屋子裡沖。聶承岩鞭子一卷,攔腰將他拉住。龍二紅了眼翻掌一震,將聶承岩震開。聶承岩輪椅向後一滑,沖龍三大叫一聲:「攔著他。」

  龍三反應過來,上前將龍二從房門前架開。

  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沒人出來宣佈死訊,也沒人出來說居沐兒醒了。一切都如從前,似那聲慘叫沒發生過。

  龍二死死盯著房門,扶著龍三的手臂才不至坐倒在地。聶承岩在一旁涼涼道:「她方才半死不活,如今有氣力叫了,也算有好轉了不是?」

  龍二慢慢轉頭瞪他,這是什麼歪理?這傢伙真的也是學醫的?

  龍三把自家二哥扶坐在石椅上,對聶承岩道:「你好好說話,有這麼安慰人的嗎?」

  「我可沒想安慰他。」聶承岩趁機又白龍二一眼。他與龍三是過命交情,與龍二卻是水火不容。這人不但與他搶藥材生意,當初還敢與笑笑說讓笑笑嫁他,這怎麼算都是奪財奪妻之恨,雖然未遂,雖是玩笑,但是也恨!若不是現在笑笑在那屋裡,他想在外頭等她,才不願與這龍二待在一處。

  三個大男人在屋外大眼瞪小眼,熬了大半個晚上。天將明時,屋門忽然開了,鳳舞貓一樣鑽了出來又迅速把門關上,大聲道:「笑笑說了,能救活!」

  龍二龍三都跳了起來。鳳舞笑眯眯地又道:「笑笑說半日內二嫂就能醒,讓按她的方子煎藥熬稀粥,只要喝下去不再吐了,便能慢慢好轉了。」

  龍二喜不自勝,待要進屋,鳳舞卻攔著:「笑笑在給她擦藥酒,說暫時還不能進去。別著急,我們先吃個早飯,回來該差不多了。」

  吃早飯?

  三個男人一起瞪她。

  瞪歸瞪,早飯卻是很快準備好了。龍二問了鳳舞好些話,忽然又像是想通了什麼,大口大口吃了飯,然後竟然跑回屋認真洗了個澡,再出來時已然變回那個光鮮亮麗的龍二爺。

  鳳舞傻眼看著,小聲問龍三:「二伯是去見二嫂,不是去相看別的女人吧?」

  龍三拍她的腦袋瓜子一下,但也納悶地看著龍二儀錶堂堂地站在居沐兒的屋子前,等待神醫韓笑恩准進入。

  等了好半天,終於能進了。龍二幾個箭步雀躍奔進,來到居沐兒床邊。

  居沐兒此時臉色蒼白,但已沒了那灰敗的顏色。龍二看著,差點落淚。他緊緊握住居沐兒的手,再不願放開。

  丫環們手腳麻利,很快將屋子收拾乾淨,開了窗淨了空氣,又依韓笑所言在屋角擺上了小炭爐為居沐兒取暖。

  「她死不了啦,只是何時能好,還得慢調。」韓笑剛才被聶承岩叫出去吃了東西,她稍事休整,洗了把臉,換了身衣裳,這才過來與龍二敘話。

  龍二盯著居沐兒,連連點頭應好。慢慢調養沒關係,他有錢,花多少銀子給她補身子都沒關係。她沒事便好,她還在便好。

  韓笑又道:「她果然是中毒,但時間太久,我無法確定是何種毒類。毒性不強,但毒根深種,她一定不止吃了一次。」

  龍二轉頭看她,說道:「沐兒兩年多前患了眼疾,找了大夫看,可最後還是瞎了。我原本托鳳鳳找你來,一是想讓你看看沐兒的身子,二是想讓你看看她的眼睛。這段時間又發生了不少事,我忽然想,她的眼睛,是否也是因毒而盲?如你所言,這毒她不止吃了一次,能這樣的,除了日常膳食,便是藥了。」

  「這個我可不好說。」韓笑搖頭,「時間隔太久,我沒有見過她當時的症,也不知她服的什麼藥。」

  龍二又道:「我找過原本為她醫病的大夫,可他已經離開京城,不知所終。就我看來,這顯然是再心虛不過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無論你懷疑什麼,沒有藥方和藥渣在,我們什麼都驗證不了。我如今只知道她體內存毒,但具體如何,我確實不敢妄言。」

  龍二沉默下來。那個死在居沐兒屋裡的,一定是那個監視著她的假林悅瑤。那人一死,這條人證線索便斷了。居沐兒體內有毒這事本可以追查下去,但大夫失蹤,他們什麼證據都沒有,難道這條線索也要斷了?

  正苦思,忽覺掌心裡微微一動,龍二轉頭一看,竟是居沐兒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沐兒。」龍二驚喜大叫。只幾天工夫,竟恍如隔世。

  居沐兒非常虛弱,聽到龍二的聲音也面露歡喜,但她說的卻是:「我有證據。」

  她聲如細蚊,又啞得不像話。龍二不得不把耳朵湊到她嘴邊才聽清了,她說她有證據。

  龍二一愣:「證據?」這生離死別又重逢的感人時刻,她說什麼「證據」?

  「你知道那大夫給你吃了什麼不對的藥嗎?」韓笑湊過來,對究竟是用的什麼毒很感興趣。

  居沐兒對韓笑的聲音感到陌生,她想問這人是誰,但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成,又昏昏睡過去了。

  龍二猛地一驚。韓笑把了把居沐兒的脈:「無妨,讓她繼續睡。」

  龍二的心放了下來,卻開始生氣。這個沒良心的女人,他為她擔驚受怕,她可好,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回來,一點沒關心他,沒問他好,沒跟他說上一句貼心話,就只會說「我有證據」。

  誰要管她的證據!她好歹該說說她想他了,說她不能沒有他之類的話才對吧。

  龍二越想越生氣。虧得他細心打扮了一番才來等她蘇醒。他就是想讓她看到他體面的模樣,不願意給她機會嫌棄他臭,嫌棄他醜。

  結果呢,他白忙了。

  他還不如捧著「我缺證據」四個大字坐在床跟前,讓她一睜眼就能顯擺發揮更來得讓她歡喜。好吧,寫字她看不到,那他用說的「我缺證據」總行了吧。總而言之,這女人就是太不貼心了。

  龍二猶在生氣,韓笑卻是好奇極了,究竟是用的什麼毒、什麼手法呢?

  居沐兒再一次醒來,是第二天的半夜裡。

  她先是覺得全身都疼,然後又覺得一點力氣都沒有。她累得不想睜眼睛,但她很快發現自己是抱著個胳膊睡的,是她喜歡的姿勢。她偎著的那人有她熟悉的氣息,很好聞,讓她很安心。

  「二爺。」她忍不住輕聲喚了喚。現在也不知是夜裡了還是中午,她蹭了蹭,將龍二偎得更緊,有很長的日子龍二都沒有陪她午睡了。

  「你醒了?」龍二的話說得小心翼翼,他翻過身來抱她,動作很輕。居沐兒有些迷糊,她反抱回去,壓到了掌心,頓時覺得一痛,她這才想起來一切。

  「二爺,二爺,那些護衛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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