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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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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的喜歡他,如此無動於衷,又是怎樣薄涼心腸? 重生以來,從未有過的痛苦和羞辱湧在顧楚生胸口,他垂著眼眸,身體緊緊繃直,低垂著眼眸,怕別人看出他此刻內心中的滔天巨浪。 楚瑜走出去後,長公主揮了揮手,房裡所有人也走了出去,長公主沉默了片刻,見顧楚生一直低著頭,她便持著小扇子,來到顧楚生身前,半蹲下來打量他。 「公子真是生得好容貌,」長公主讚歎出聲:「方才公子進來,妾身便覺滿堂蓬蓽生輝,公子如日月彩霞,當真是光彩奪人。」 長公主沒有用「本宮」,反而是用了「妾身」,這樣的稱呼,可謂禮遇。 然而顧楚生仍舊不言語,長公主便知道這些花言巧語對於顧楚生沒用,笑眯眯瞧著他道:「顧公子如今,尚還是九品縣令吧?不知道在昆陽之事,顧大人可曾懷念過華京旖旎?」 顧楚生還是不出聲,長公主覺得有些無趣了。她回到自己位置上,撐著下巴,轉著自己的小金扇道:「顧公子啊,你可知若非特殊際遇,以你父親的罪過,你再有如何才能,怕都要在昆陽待一輩子了。何不如給自己找條捷徑呢?」 說著,她身子往前探了探:「顧公子,何不瞧瞧我呢?我長得也不算醜吧?」 這一次,顧楚生終於抬頭了。 他靜靜看著長公主,神色平靜:「明明那個人放在身邊從沒換過,何必假作多情四處激他?」 聽到這話,長公主面色巨變。 顧楚生施施然站起身來,語調淡然:「今日酒宴,顧某不勝感激。長公主不是強人生所難之人,若非他事,顧某告辭。」 說著,他便往外走去。長公主看著這人似乎壓抑著什麼情緒的背影,嘲諷笑開。 他刺了她,她自然不會讓他舒坦,她勾著嘴角,冷著聲道:「我可是同大夫人說明白了你今日來做什麼的。」 顧楚生頓住腳步,片刻後,他啞聲道:「我知道。」 說完,他疾步走了出去。長公主抓起手邊金杯,就朝著他砸了過去。 顧楚生腳步不停,一路直行往外,沒過多久,一個身著水藍色廣袖長衫的男子走了進來,他眉目清朗,神色柔和。 他走到長公主身前,彎腰撿起那酒杯,含笑道:「人沒留住?」 長公主冷哼了一聲,朝著外面道:「是本宮覺得他無趣,不要了!」 「那答應衛大夫人的事,如何了呢?」 那男人將酒杯扣在長公主桌前,長公主擺了擺手:「我不和錢過不去。」 男人笑出聲來,沒理她口是心非,將狐裘披到她身去,溫和道:「下次多穿點兒,天冷了,你穿點毛茸茸的,好看。」 長公主冷冷一笑,扭過頭去,卻也沒多說。 楚瑜換了衣服,就站在門口等著,外面下起小雨,她披著羽鶴大氅,雙手捧著暖爐,仰頭看著雨水落到青瓦之上,如線一般墜落下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沒有回頭,詢問道:「長公主可有留宴的意思?若是有的話,便同她說,我抱恙先走了。顧楚生不用理會……」 她說著轉過頭來,看見顧楚生停在她身前那一刻,她微微一愣,慢慢張大了眼睛:「你怎的在此處?」 顧楚生靜靜看著她,目光裡似有烈火燒灼。楚瑜手裡抱著暖爐,慢慢反應過來,笑出來道:「你今日打扮得這樣好看,我還以為你是知曉長公主的意思,故意前來的。倒是我誤會了。」 顧楚生沒說話,晚月撐起傘,楚瑜穿上木屐,走進雨裡,淡道:「那就回去吧。」 顧楚生捏著拳頭,看著那人從容背影,感覺喉間一片腥甜。 他克制住自己所有衝動,跟著楚瑜出了府邸,到了馬車前,出上了馬車,剛要讓人起程,就看見一雙手猛地搭在馬車邊上,隨後車簾便被掀開,露出顧楚生冷峻的面容。 冷風卷席而來,顧楚生沒有打傘,冬雨劈裡啪啦砸在顧楚生身上,將他精心準備這一身砸得狼狽不堪。 楚瑜靜靜瞧著他,晚月上前去,冷著聲道:「還請顧大人回自己的馬車,否則休怪奴婢無禮了。」 顧楚生沒有說話,他就盯著楚瑜,他雖然什麼都沒說,楚瑜卻也知道,他是不會下這車的。 她歎了口氣,有些無奈:「有什麼話,進來說吧。你這樣,不好看。」 晚月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楚瑜,見楚瑜抱著暖爐,斜靠在馬車上,神色泰然,她也就明白了楚瑜的意思,下了馬車,去了另一輛馬車。 顧楚生終於進來,坐在離楚瑜最遠的角落裡。楚瑜攏了攏大氅,抬眼瞧他:「有什麼話想說,你便說吧?」 「你……知道長公主的意思。」 他沙啞開口,這話說出來,他驟然發現,這不是他在責問她。 這分明是她捅了他一刀,他握著那刀一點一點拔出,刀刃劃過他的肺腑,磨得他連呼吸都覺得疼。 楚瑜從容應聲:「嗯。」 「為何不同我說?」 「我以為你知道。」 「我不知道。」顧楚生抬起頭來,他盯著她,一字一句:「我不知道她的意思,我穿好看的衣服,是給你看。我來,也是為了多同你說幾句話,我是為了你來,不是為了她。」 楚瑜微微一愣,她從未面對過這樣的顧楚生,她驟然有了幾分尷尬,不自覺扭過頭去,平靜道:「我知曉了。」 「你之前不知曉嗎?」 顧楚生嘲諷出聲來,他盯著她,仿佛要將這人生吞入腹一般。 「我說喜歡你,我想帶你走,我想娶你,你以為,我是同你說笑嗎?!」 楚瑜沒說話,顧楚生說喜歡她,她總覺得,是在做夢一般。 甚至於,她會想,這真的是重生,而不是她來了一場夢境? 夢裡她學會放下,學會不執著,而她的執念卻開始苦苦癡求。 她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圓滿,圓滿得甚至有幾分不符合邏輯。 她忍不住輕笑起來,看著面前的顧楚生,忍不住道:「那與我何干呢?」 這話是顧楚生當年說過的。 當年她認認真真同他說「顧楚生,我喜歡你」的時候,他也是如此,雙手抱在胸前,冷笑出聲:「那又與我何干?」 說起來,她的語氣,可比他好上太多了。 這句話顧楚生也記得,所以在楚瑜說出口時,他忍不住愣了。 他看著面前的姑娘,覺得上輩子的一切仿佛是倒了個轉。 當年他嘲諷她,如今她就嘲諷他。 他慢慢閉上眼睛,捏緊了拳頭。 「是,是與你無關,」他忍住氣血翻湧,艱難道:「可是,哪怕你不屑於這份情誼,也不該作踐。你明知我喜歡你,你又怎能……」 「作踐?」 聽到這個詞,楚瑜忍不住笑出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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