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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


  「你交友比我們這些婦人廣,日後你重振侯府,在外便多關注些適齡的才俊,替你大嫂二嫂留意一下。家境好壞不重要,咱們衛家照拂著他們,總不會過得太差,重要的是人品端正,會心疼人。」

  聽到這話,衛韞愣了愣,一時沒答,柳雪陽等了一會兒,沒見他回聲,回頭道:「小七?」

  「嗯,」衛韞聽到這一聲喚,這才回了神,忙道:「我會多加注意,日後若有合適的,我會幫嫂嫂們打算。」

  柳雪陽躺在床上,點了點頭,眼裡露出擔憂來:「可惜我珺兒……若要說心疼人,誰比我衛府的兒郎會心疼人?阿瑜這樣好的姑娘……還有阿純……唉,」說著,柳雪陽歎了口氣,連連道:「可惜了……」

  聽到這話,衛韞沒有出聲。直到服侍著柳雪陽睡下,他才走了出去。

  出門後,衛韞還有些恍惚,衛夏忍不住道:「七公子在想什麼?」

  「在想,」衛韞目光落到遠處:「如果大嫂二嫂離開了衛家,衛家是什麼樣子?」

  聽到這話,衛夏歎了口氣:「公子說的我們明白,少夫人和二少夫人若走了,府裡的確是……」

  說著,衛夏又道:「可是總也不能將她們一直留在衛府。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尚還年輕,尤其是少夫人,這世上感情一事,若不能品嘗一二,總歸是遺憾。」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衛秋一眼瞪了過去:「別和七公子說這些個亂七八糟的。」

  衛韞沒說話,聽著衛夏的話,他心裡有些恍惚。

  蔣純有孩子還好,可楚瑜是留不住的,也是不能留的。

  他不但不能留,還得想著法子給她謀劃著出路,尋一個配得上她的男人。

  可如今她再嫁之身,哪怕普天皆知她未曾圓房,可再嫁之身,要嫁得與她品性相配的男人,怕也是不容易吧?

  也只能等他重振鎮國侯府,日後看看能不能用著權勢,為她謀出一條錦繡前程了。

  衛韞腦子裡亂七八糟想著許多,衛秋和衛夏在他身後爭執。

  衛韞年少,府裡還沒給他配專門的侍從,如今衛珺走了,衛夏衛秋便乾脆留給了衛韞。

  衛韞聽著衛夏在後面吵嚷著:「衛秋你個朽木,讓你個大好年華的姑娘守寡一輩子,你不覺得殘忍嗎?」

  「你……」

  「行了,」衛韞覺得自己終於琢磨出了法子,淡道:「如今的情形,嫂嫂就算再嫁也都是些歪瓜裂棗,等以後我重振侯府,給嫂嫂挑個好的。」

  「到時候嫂嫂看上了誰,我就去讓那人過來提親。」

  「要是不過來呢?」衛夏有些好奇,聽到這話,衛韞冷笑一聲:「要人還是要命,就看他自己選了。」

  這話出來,衛夏信服了,覺得是個極好的辦法。

  衛夏正還要說些什麼,管家就從長廊外急急走了進來,他來到衛韞身前,壓低了聲:「公子,宮裡來了人,說陛下要您進宮一趟。」

  衛韞聞言,眼中冷光一閃,片刻後,他同衛秋道:「去將輪椅推過來,再給我拿狐裘暖爐來。」

  衛秋應聲回去,衛韞就近快步去了楚瑜房中,冷聲道:「嫂嫂,借我些粉。」

  「作甚?」

  楚瑜從里間走出來,將粉拋給了衛韞。衛韞沖到鏡子面前,開始往臉上抹粉,一面抹一面道:「陛下招我進宮去,怕不會有好事。」

  一聽這話,楚瑜便緊張起來,皺眉道:「陛下若讓你上前線,你切勿衝動應下……」

  「我明白。」不等楚瑜說完,衛韞便已經撲完了粉,他塗抹得不夠均勻,楚瑜有些無奈,走到他面前來,抬手替他抹勻。

  她的手帶著溫度,觸碰到他冰冷的面容上時,他下意識就想退後,卻又生生止住。只是屏住呼吸,讓她將粉在面上抹勻。

  衛韞皮膚本就偏白,如今這麼一塗抹,在夜裡更顯得蒼白如紙。衛秋推了輪椅,帶了狐裘過來,衛韞將頭髮抓散幾縷落到耳邊,狐裘一披,暖爐一抱,再往輪椅上一坐,整個人瞬間就化作了一個病弱公子,輕輕咳嗽兩聲,便仿佛馬上要羽化歸去一般。

  楚瑜看著衛韞的演技,內心百感交集,衛韞坐在輪椅上,抱著暖爐,瞬間入了戲,他輕咳了兩聲,隨後用虛弱的聲音同衛秋道:「走吧。」

  §第29章

  衛秋推著衛韞出了府門,剛出去便看見一輛馬車隱藏在衛府外的巷道之中,見衛韞出來,車夫從馬上跳了下來,同衛韞拱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他手提繡春刀,身著黑色錦緞華衣,腰懸一塊玉牌,上面寫著一個「錦」字。這是錦衣衛的標準配置,乃天子近臣。

  看見那裝扮,衛韞急促咳嗽了兩聲,忙掙扎著起來,要同那人行禮,只是剛一站起來,就是一陣急促的咳嗽聲,那人忙上前來,按住衛韞道:「七公子不必客氣,在下錦衣衛使陳春,特奉陛下之命,來請公子入宮一敘。」

  衛韞聽著他說話,咳嗽漸小,好不容易緩了下來,才慢慢道:「衛某不適,還往陳大人海涵。既是陛下之令,便快些啟程吧。」

  說著,衛韞由衛秋攙扶著起來,扶著進了馬車。

  片刻後,陳春也坐了進來,馬車噠噠作響,衛韞坐在陳春對面,一言不發,時不時咳嗽,看上去虛弱極了的模樣。

  陳春皺著眉頭,有些遲疑道:「七公子的傷……」

  衛韞在天牢裡的事兒,幾乎滿朝文武都知曉了,皇帝震怒,大力處辦了所有動過衛韞的人,這事兒還有陳春親自動的手,對於衛韞的傷自然不陌生。

  衛韞聽陳春問話,艱難笑了笑道,「外傷養好了許多,就是傷了元氣,底子虛。」

  陳春眉頭更緊,衛韞看了他一眼,喘息著道,「不知陳大人可知此次陛下找我,所為何事?」

  「不知。」

  陳春答得果斷,衛韞也知道從陳春口裡是套不出什麼話,就繼續裝著病弱,思索著近來的消息。

  他離開前線時,雖然衛家軍在白帝穀被全殲,但也重創了北狄,如今北境主要靠姚家守城,皇帝連夜召他入宮,必然是因為前線有變。

  他父兄均死於前線,他知道他們絕不是單純被圍殲,而其中,姚勇必然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因而在姚勇掌握著北境整個局面時,他絕不會上前線去送死。

  衛韞定了心神,假作虛弱靠在馬車上睡覺。睡了一會兒後,就聽陳春道:「公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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