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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


  四點多的時候突然街邊上停了輛車,車上下來三個男人直奔車行,其中一個小平頭朝著車行裡面就喊了聲:「酒哥呢?」

  姜暮原本戴著耳機,這一聲太過洪亮讓她抬起頭看了過去,就見小陽和鐵公雞全都停下手上的活警惕地盯著這幫人,為首的小平頭先是走到店門口一輛SUV前拍了拍引擎蓋,又嚷了句:「我說的是外國話?聽不懂?」

  小陽露出一臉戾氣,鐵公雞拍了他一下,迎了出去向這人發了根煙回道:「酒哥去汽配城了,你要有事……」

  話還沒說完,這個穿著花色衛衣的小平頭直接把煙一折,啐了聲:「你是什麼東西?」

  薑暮扯下耳機皺起眉,三賴也聽見動靜從店裡走了出來,薑暮低聲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三賴冷「呵」了聲:「萬記車行的人。」

  正說著,那幫人走進了維修間,直接一腳踢在了貨櫃上,螺絲零件應聲散落,滾得到處都是。

  薑暮猛然站起身,三賴按住她的肩膀對她說:「別理。」

  薑暮緊緊盯著那群人問道:「他們幹嘛?」

  三賴告訴她:「有酒之前在萬記幹了三年多,去年出來單幹後他們那邊的人三不五時會來找麻煩,你別過去。」

  三賴說完便走到隔壁,臉上掛著笑說道:「幾個小兄弟,有事說事,趁老闆不在燒殺搶掠算什麼英雄好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幾個是慫貨,只敢趁人之危,都在這一片混,說出去多掉份兒。」

  為首的小平頭轉身不屑地盯著三賴瞧了眼,諷刺道:「關你他媽屁事,賴子,死到旁邊擼你的貓去,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老子連你一起搞。」

  三賴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你要想找我聊天呢,我隨時奉陪,但你別扯上我老子,他吃喝嫖賭,我可是良好公民,你要看在他面子上關照我那還真是大可不必,我雖然根不紅苗不正,但還真不需要社會惡勢力罩著。」

  另一個男的對小平頭說:「別跟他廢話連篇,這個人一天到晚五迷三道的。」

  小平頭自知動不了三賴,也懶得跟他廢話,三賴故意挪了一步,對惡瞪著眼的小陽使了個眼色,繼續扯道:「什麼叫五迷三道?你但凡有點靈長動物的眼力勁也不能把帥哥認成三驢炮兒啊。」

  奈何小陽根本就沒有接收到三賴的暗示,看著一地狼藉,氣得恨不得掄起扳手跟這群人幹,小平頭眼神一撇正好瞥見了小陽這副表情,上去就一腳將他蹬翻在地罵道:「看你媽的看。」

  三賴緊了下牙根,小平頭又順勢一腳踢翻放在一邊的米桶,掏出一把鑰匙,巡視著門口停的幾輛車,找了輛最貴的寶馬直接用鑰匙從車前門開始劃,快劃到後門的時候,突然一道身影靠在車門上擋住了他的手,他抬起頭一看,一個模樣清秀的姑娘。

  小平頭略微一滯,問道:「妹子,幹嘛的?」

  姜暮抱著小黑對他說:「手,拿開。」

  小平頭鑰匙一收,來了興致,調笑道:「怎麼?這兒你家開的。」

  薑暮點點頭:「你還真猜對了。」

  小平頭詫異地退後一步瞧了她一眼,突然眼神一亮:「你不會就是有酒才找的那個小妞吧?果真有模有樣的,大光、祥子,快來瞧瞧。」

  三賴見狀幾步走上前跟幾人扯著:「別鬧別鬧,沒看還是個小女孩嘛。」

  誰料兩百斤的大光把手往三賴肩膀上一搭將他控制住,祥子和小平頭上去就把薑暮團團圍住露出猥瑣的表情。

  窩在薑暮懷裡的小黑似乎感受到什麼,忽然朝著小平頭奶凶奶凶地叫著。

  小平頭無語地罵了句:「裝你媽的拉布拉多?」

  說著抓著小黑的後頸一把將狗從薑暮懷中扯了過來,跟個黑色塑料袋一樣提在手上,上去就要對薑暮動手動腳。

  薑暮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著他們,小平頭先是一愣,動作是停了,隨後就罵道:「臭娘們,找死?把手機給我關了。」

  他抬起手一巴掌就朝她的手機呼過去,手還沒碰到薑暮,直接被強勢地打開了,緊接著薑暮肩膀一沉,她隨即抬起頭看向攬著她的人,靳朝臉色森冷地將她護到身前,壓著眼皮滿臉凶相地朝小平頭逼近,小平頭臉色微變下意識後退。

  靳朝撇了眼狼狽不堪的小陽,又看了眼旁邊的寶馬車門,再瞧了瞧小平頭提著的黑奶狗,抬起手伸到他面前,眼神指了指黑狗,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氣場太有壓迫感,剛才還狂天狂地的小平頭居然就這麼把小黑狗還給了他。

  靳朝將狗遞給薑暮,把她扯到身後,臉上浮起漫不經心的狠戾,瞟著小平頭,沉聲對他說:「弄我的車我還可以修,弄我的人我看你活膩了。」

  說完他直接舉拳,小平頭以為靳朝要揍他,抱著頭就躲,結果靳朝壓根沒動他,拳頭一偏砸在大光臉上,緊接著又補了一腳,論身高,大光還不如靳朝,只不過夠胖,奈何一身膘虛得很,直接被靳朝撂倒,沒了大光的禁錮三賴身體一松,上去就從後面摟著小平頭嚷道:「哎呀,別打別打,都是老同事,何必呢?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啊!」

  三賴嘴裡勸著架,手裡卻把小平頭的胳膊直接撇到了身後,靳朝毫不客氣,上去就給了他幾下。

  兩人默契得一頓操作猛如虎,直接把薑暮看傻眼,另一邊鐵公雞和小陽一人手上舉著一把扳手對著大光的腦殼,大光一看這架勢,坐在地上也不敢再動。

  可能是小黑一直哼哼唧唧的,當媽的西施終於聽不下去了,從寵物店裡沖了出來,帶著毀天滅地的吠叫聲上去就撲向大光,咬著他的胳膊不鬆口,肥大光嚇得屁滾尿流喊道:「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我招誰惹誰了?」

  另一頭小餐館門口散養的幾隻雞順著被打翻的米桶撲扇著雞翅膀相繼而來,圍在車行門口用嘴嘬著米。

  那場面可謂一個雞飛狗跳,混亂至極,街邊上越來越多人跑出來圍觀,祥子趁亂從地上抄起一把手錘繞到靳朝身後就往他沖來,薑暮回過頭,瞧見一個瘦得就剩排骨的兄弟高舉一把棒槌一樣的東西捨身取義一般為了兄弟而來。

  於是她抱著小黑上前了幾步,默默伸出腳,下一秒,隨著飛出去的手錘,祥子一腦門栽在靳朝後鞋跟旁,「咚」得一聲,靳朝聽見聲音回過頭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祥子腦門貼地給他行了個大禮。

  薑暮往旁邊移了一步,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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