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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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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了半分鐘,老秋按打火機的聲音打破了寧靜。端木匯瞪了他一眼,他才訕訕地把煙收回匣子。好像是實在忍受不了這等待,老秋開口問道:「老大,你不是最開始不同意這個計劃嗎?」 端木匯歎了口氣,像是要用目光把老秋瞪到牆裡去,「什麼時候了,還在扯這些!有意義嗎?」 這時候,就算是擔心信鴿的安全,也得把私心拋到腦後,當一個冰冷的機器了。信鴿入場已經過去了五分鐘,從現在開始,隨時都可能是開幕時間。 安全部的戰士個個都是身經百戰,而且今天參加行動的超過一半都是新人類,在任何殺場上都是足以扭轉乾坤的撒手鐧,他本來不應該擔心。 但整個行動直到現在,他們瞭解的情況還是太少,絕不光是暗區這麼簡單。 目標只有一個人,可在端木匯眼中,他好像是藏在陰影處的一個開關,信鴿按下他,不可名狀的妖魔就會無窮無盡地從黑暗裡噴湧出來。 雲杉推開木門的時候,總覺得這門馬上就要掉下來一樣,嘎吱嘎吱地響。 這種老農戶的房子開間既大,進深又深,唯獨房子矮,全屋也沒兩扇窗戶。雖然是白天,不開燈就陰得瘮人。雲杉人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面傳來小提琴的樂聲,琴聲悠揚,是一曲演奏到下半段的《梁祝》。 縱然雲杉不太懂樂理,可也聽得出這小提琴最多算自娛自樂而已,遠談不上精妙動人。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堂屋靠里間院門的地方站著一位男子。他身高一米七左右,眉目俊秀,身材消瘦,看歲數三十出頭,國字臉上卻是一副懶洋洋的表情。他歪著頭拉著小提琴,見到雲杉進來,只是微微向她點頭示意,並沒有停下手裡的琴弓,也沒有招呼她的意思。 雲杉沒有打斷他。男子把一首曲子拉完,回身將小提琴掛回背後的土牆上,這才出聲跟她說話:「要的東西都收來了?」 「汪先生倒是好興致。貨我收是收來了,就是剛才差那麼一丁點兒就落到警察手裡了。你們這地方巡邏的特警也太多了!」雲杉抱怨道。 「差一點點,那就是沒有嘛。」這位汪先生一笑,讓出桌邊的椅子示意雲杉坐下,「那就請把東西拿出來,讓我瞧瞧吧。」 雲杉手伸進包裡一邊摸索,一邊嬌滴滴地問:「汪先生,這回可是說好了的:貨我給你帶來了,你可得給我講明白了這東西的來歷。這不明不白的,好像是提著腦袋幹活一樣。人家好歹也算個軟妹子吧好端端的買賣搞得倒像是要命的生意。要是今天我被拿著了,回頭法院給我定個倒賣稀世國寶,判個死刑,你說我冤不冤?人家連這是什麼都不知道呢。」 汪先生一笑,「哪有這事兒?我們這兒都是合法經營。你放一百個心。」 雲杉手停下,沒有急著把東西拿上桌,「大哥這樣不好吧。你要人家信你當然可以,但你也得信得過人家啊。就算這個值十個億,我們談了五萬那就是五萬,難不成你以為雲杉年紀小,就連這點兒信用都沒有?大哥你要是不告訴我這是什麼,這活兒我可真就不幹了!」 「行,我說話算數,這次只要貨沒問題,我保證告訴你。現在可以看貨了嗎?」汪先生倒是不急不躁,伸手示意要東西。雲杉暗暗歎了口氣,一雙纖手從包裡掏出來。她的手本就嬌小,但那「東西」攥在手心裡卻看不出形狀來,直到在桌上把掌心攤開,才露出真容來。 雲杉層層撥開手心的絹帕,露出的是一個純黑的圓片。說是圓片,娟帕上的褶皺卻分明是被一個球體墜著拉扯出來的。無論從左右上下任何方向去看這個東西,人眼都看不出體積感,與其說是圓片,不如說洞更貼切些。 這是一個直徑約兩釐米的渾圓黑球,但這黑卻不同於世間常見的黑,它似乎不反射任何光。所謂黑色,是視覺對無光的判斷,但世上任何一種黑,都還是多多少少會反射一點光線的。而這黑球沒有一絲反光,視覺找不到用來辨識立體感的光影,看起來似乎就是一個幾何圓貼在了現實的空間裂隙裡,只有下面絹帕的褶皺暴露出那是個球——眼前的景象對人腦空間認知造成了嚴重衝突,稍微看幾眼,雲杉就覺得頭暈。 汪先生小心翼翼地把這顆珠子捏起來,在掌心輕輕轉動了幾圈。也不知他是怎麼判斷這東西的真假,就點了點頭。 「既然貨沒問題,那麻煩大哥你按約定,先給我開開眼,這到底是個什麼?」雲杉把絹帕疊起來,揣進自己包裡,「這東西非金非玉、非瓷非木的,古玩行裡這麼多門,大哥你可得好好講講到底該歸到哪一門裡了吧?」她略帶吳儂軟語的口音,加上欲說還休的一雙美目,橫生一股嬌媚之氣。 汪先生一笑,「雲老闆你倒是有意思得很。東西我收了,你不先跟我清帳算錢,倒是三番五次地問我這東西的底細。要不是我已跟你第二次做這東西的交易,我都懷疑你到底在圖啥了。」 雲杉粉臉唰地一變,扶著椅子站了起來,嗔道:「大哥,你這話怎麼這麼奇怪?我能圖些什麼啊?難不成你疑心我勾兌了你的上家,要自己出貨嗎?都是幹這行的,明人不說暗話,這是不怕貨打眼,就怕不識貨。不說別的,光這鎮上,當年可是抓了小幾十人,這些人有幾個賺了大錢?有的聽說就幾千塊,一判就是十年起步。妹妹我就是個生意人,可是一隻手進,一隻手出,總不能連進出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吧?回頭操著賣白粉的心,賺著賣白菜的錢,被拿進去一問,二十年起步,我受得了受不了啊?你好歹得告訴我,這是什麼?要不然我真不敢做,大不了人家洗手不幹了。我連人都還沒嫁呢。」雲杉氣得滿臉緋紅,本就瓷白的膚色染上飛霞。 汪先生卻只是笑,「好好,我不是疑心你,我是笑你錢都沒拿,要不要這麼心急?來,我先把錢給你點了,再跟你慢慢講。」 雲杉剛想阻攔,又怕這一來二去,他真起了疑心,只得點頭。見汪先生走進內屋,她這才環顧四周,這房子裡沒什麼陳設,若是強攻,這人即便有三頭六臂,也絕無逃出生天的理由。 就算他也是強化過的新人類,自己也有自信正面纏鬥絆住他,等到隊伍趕來圍捕。現在就怕兩點: 一,這人生死不說他們到底要幹什麼,這古怪的「貨」絕不是什麼古玩,到時候費了這麼多功夫布的局可就白費了;二,這人見勢不妙自殺,沒了活口,上下線都還沒鎖定,再下手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了。 就是看在費了這麼大力氣的分上,雲杉也得在這裡想辦法搞清楚這東西的用途,然後確保活捉此人。 從自己進入暗區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外面的隊員恐怕早就等得心急如焚。 汪先生一從裡屋走出來,雲杉趕緊藏起自己的心思,接過那一疊現金,也沒有點就掩著笑意放進了包裡。 「來來來,我來好好給你介紹一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汪先生露出燦爛的笑臉。 「你說這東西非金非玉、非瓷非木的,想知道古玩行裡這麼多門類,它到底歸在哪裡,對吧? 「好,我給你講實話,這東西其實不歸在任何一個門類裡。如果不是問我,你拿著這東西問誰也問不出來。」 這是大實話,這東西到手之後,他們拿去找了各方面的鑒定專家,做了各種無傷技術鑒定,始終一點眉目也摸不到。 「原因非常簡單,你猜猜是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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