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請叫我總監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七 |
|
|
|
寧檬喘口氣,從虛脫中回了神。她猛地起身,跪在陸既明面前,抬手揪住他領口,提起他的上半身,用前所未有的滿腔恨意,啞著聲問:「陸既明,你還是男人嗎?啊?」 她的聲音淒厲極了,她的質問如刀如槍,不給懦弱的人一點逃跑的機會,「就這樣你就活不了了?比你不幸的人多了,你有什麼資格先死?害你的人還活得好好的,你又憑什麼比他們先死?死你都敢,你就不敢先收拾了他們嗎?!」 她越說越氣,聲音都抬起來了:「你不是自詡守法的嗎,不是法律監管越嚴你越開心嗎?可你為什麼這麼糊塗,幹違規的事情,挪用P2P資金?!」 陸既明終於開了口應了一聲。他的辯解聽起來了無生趣。 ——他是我爸爸。 寧檬吼不下去了。 她鬆開陸既明,讓他躺回野草地上。 她自己也再次委頓下去。 還能怪他什麼呢?他也是為了他爸爸。人都是缺什麼就會渴望什麼。他缺少父愛,於是就會格外渴望父愛。這種渴望到了長大以後漸漸變成一種在所不辭。他在所不辭地願意替陸天行衝鋒陷陣解決困境。因為他是他爸爸,他愛他的爸爸。 甯檬覺得陸既明真的可憐。 救護車嗡嗡哼哼地到了。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過來,合力把人抬去了救護車上。 甯檬對曾宇航和許思恬說:「你們陪他一起去醫院做做檢查吧,看看他腦子裡進了多少水,別淹壞了。」 曾宇航問她:「那你呢?」 寧檬笑笑說:「我就不跟去了,你們倆人就夠了。你把車給我留下吧,我回去換件衣服還得上班呢。」她身上的衣服濕透了,若隱若現的。 她又恢復成了一如既往的鎮定寧檬。曾宇航對她的處變不驚簡直要佩服死了。 他把車鑰匙給寧檬留下,自己和許思恬上了救護車。 野草地上沒人了。 寧檬蹲下來,抱住自己,頭埋在膝蓋上。她靜靜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許思恬跑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寧檬蹲在地上,無聲無息,肩膀抖動。 她喊了一聲「寧檬」,說:「我把我的外套給你,你先披著,省得胸前走光……」 她的聲音消失在寧檬抬起頭來的那一瞬。 她呆住了。 甯檬滿臉全是淚。 她眼睛裡正有一顆一顆的淚往下滾。她哭得無聲無息,甚至沒有表情,所有哀傷和恐懼都盛在那雙眼睛裡,都溶在那些眼淚中。 許思恬震在那,不能動也不敢說話了。原來這個一直鎮定的女孩,她也是怕的,甚至她比誰都怕,怕陸既明死掉了。可她不在該做事的時候讓自己崩潰。她藏著那些怕,只在沒人的時候把它們發洩成眼淚。 許思恬從沒覺得一個人流淚能這樣沉默,又這樣震撼。 寧檬抬頭看著她,說:「我以為他要死了,有點後怕。」 話音落甫,兩道淚水滾過她面頰,滾到下頜一顆顆滴落。 那一刻許思恬覺得自己看到了人間最動情的一種傷心。那種對瀕臨死亡瀕臨永別的後怕,直叫旁人看了都要跟著心碎。 被救活的陸既明躺在醫院裡,依然萎靡不振要死不活。 他怎麼都不肯說話,仿佛對自己被救活這件事非常心存怨恨。 曾宇航求他好歹吱兩聲,他就很給面子地真的吱吱了兩聲。 曾宇航被折磨得沒脾氣了,跑去跟寧檬訴苦:「你快去看看他吧,我們治不了他啊!」 寧檬不想去醫院看陸既明。她心裡還憋著一股氣沒散,她怕自己現在去醫院會直接抽陸既明大耳刮子。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子漢,為什麼能把自己的命看得那麼輕那麼兒戲。 甯檬問曾宇航:「夢姐呢?夢姐也勸不了他嗎?」 曾宇航搖搖頭:「勸不了,況且夢姐她要回國外去了。」 寧檬心一驚。那是他放在心尖上多少年的女神,在這關鍵時刻,她卻要離開了。所以他才更加了無生趣了吧? 寧檬說:「關鍵時期,她不能不走嗎?」 曾宇航眼珠轉了轉,眼底有抹賊兮兮的光一閃而過。他把夢姐的地址告訴給寧檬:「老鐵,我們去說都不好使,因為我們跟夢姐壓根也不太熟。但夢姐好像還挺念著你的好的,似乎你還請她吃過飯?要不,你去跟她聊聊?」 他沒說聊什麼,寧檬於是自然而然地認為他是想讓自己去跟夢姐聊聊看,能不能讓她留下來,陪陸既明先度過這個難關。 寧檬想了想,答應下來。 第二天她去見了夢姐。從夢姐家出來她給曾宇航打電話,說想去醫院看看陸既明。 曾宇航在醫院大門口等著寧檬,一見人到,他立刻湊上來,昨天眼底那抹賊兮兮的光又閃現了一下。 「見到夢姐了?」曾宇航問。 寧檬答:「見到了。」 曾宇航:「都聊啥了呢?」 寧檬搖頭一歎:「勸不下她,怎麼說她都還是要走。她說依她現在的狀態,留下來反而是對陸既明的拖累,她讓我們多幫幫可憐的小明。」 曾宇航聽完愣了愣。 「就這些?」 寧檬點頭:「對啊,就這些。」她看著曾宇航有點疑惑的表情,也跟著疑惑起來,問,「不然呢?我們還應該談些什麼?」 曾宇航忙搖搖頭,說沒有沒有,打頭前帶著路,把寧檬往病房裡領。 陸既明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眼睛空洞地看著窗外。他一點都不像他了。 寧檬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陸既明的眼皮動了動。 「你昨天為什麼跳湖?」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