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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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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檬只好繼續打電話,先對董助說還需要一份什麼文件,然後問昨天那份文件什麼時候能準備好?下周就要報價了!材料還要送到資管過內核的。 董助表示甯經理沒有你這樣做項目的吧,只負責催,著急的話你倒是需要什麼昨天一起告訴我啊! 寧檬不想和他辯解什麼,只說了句我也是一份一份接到的指令。但這句話沒有換來董助的諒解。寧檬懶得再解釋了,只要他能按時完成工作她情願被他埋怨。 到了第三天,陸既明告訴寧檬,還需要LP自然人大股東提供個人身份證複印件、個人財產證明,其中個人財產證明必須有足夠材料證明其有現金資產供出借,這些證明材料可以是證券賬戶資產、銀行可變現理財產品、銀行賬戶活期存款,房產證明等。 甯檬立刻打電話給董助,董助聽說又有東西要,頓時暴躁了:甯經理你怎麼做項目的?就不能一次性都說完嗎?我們都是給你打工的嗎? 寧檬忍著委屈和氣,忍下憋屈和淚,說,就這一哆嗦了,就請您儘快吧。 第二天,材料終於快遞過來了。 寧檬把材料袋拆開看了一下,季報借款協議財產證明一樣不少,但她還是打算再仔細翻一下內頁文件檢查一遍的。可就是這時候,陸既明來了電話,電話裡一番責難劈頭蓋臉向她砸過來。 「大前天讓你準備的資料呢?前天讓你準備的資料呢?昨天讓你準備的資料呢?資料呢?!你自己說還剩幾天就報價了?結果呢,還缺這麼多東西!這項目你們到底還做不做了?!你到底有沒有協調的能力?」 這番責難把那根搖盪在空氣裡的稻草,直接吹到了寧檬的背上。 她的心態被這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崩了。 她把資料袋子一拉,沒再做過多檢查,直接打車到了既明資本。 到了陸既明辦公室,寧檬的小宇宙徹底爆發了。她把資料袋子遞到陸既明的辦公桌上,直視他,喘著氣,大著聲,憤怒地,對他問:「陸既明,陸總!請問你憑什麼一直對我呼呼喝喝?就因為你有錢你是大老闆嗎?你有錢你就該把別人自尊當取樂玩具踩在腳下聽響玩嗎?資料都在這裡,我有沒有能力協調項目做項目,不是你說了算的,你除了有錢,你算老幾?」 寧檬說到最後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哭了。她連忙把從鏡框下鑽出來的眼淚一抹,扭頭就跑掉了。 辦公室裡,陸既明拿起文件袋心煩意亂地敲自己的頭。 敲了一會他放下文件袋,抄起電話打給曾宇航,直愣愣地就問:「我問你,我踐踏別人自尊了嗎?」 曾宇航回答簡潔:「趕緊把嗎字去掉。」 陸既明愣住了:「我是這樣的人嗎?」 曾宇航簡直噴了:「不是人還不自知,除了你也是沒誰了!這麼跟你說吧,這麼多年你沒被人殺死屬實是個奇跡。明明我告訴你,欠人家的總得還,我等著看你有一天也被人踩在腳底下狠狠踐踏!」 陸既明很生氣:「你他媽是誰兄弟?」 曾宇航一嗓門子的正氣:「我是正義的兄弟!」 陸既明氣得把電話摔出兩米遠。 和曾宇航通完電話,陸既明把那袋資料直接收到了要一起交給資管的文件夾裡,沒有看。 此後他眼前一直晃著兩道從鏡框底下淌出來的眼淚。那兩道眼淚真是讓他煩死了,煩得他簡直寢食難安。 終於所有幾方協議都簽完,一切就緒,到了報價那天。 那天甯檬莫名很緊張。這項目她一開始覺得很簡單,可上手之後卻處處不順。現在到了最後一哆嗦,她本該安心的,卻莫名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石英相比起她來就淡定極了,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她們都一起等著前方的好消息。 電話鈴終於響起,石英接通電話,叫了聲陸總。 寧檬提著一口氣,等著前方捷報的公佈。 結果她卻看到石英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石英放下電話,看著寧檬,沉聲地說:「這單沒成,我們的資料出了點問題,借款協議最後一頁自然人股東沒簽字。」 寧檬一下傻在那裡。 後來經過一層層抽絲剝繭,大家找到了問題發生的源頭。 董助因為帶著情緒,活幹到後期滿肚子都是牢騷。牢騷最容易讓人不冷靜,不冷靜的董助在簽了字和沒簽字的兩份文件之間被下了降頭似的伸手就拿了那份沒簽過字的。 文件到了寧檬這,她本來是要覆核一遍的。但陸既明含著槍炮嘲諷的電話刺激了她,讓她失去冷靜跳過了這一步驟。 文件又到了陸既明手上,他因為挨了寧檬一頓反噴,心煩意亂,也沒有進一步核實資料,直接交給了資管和銀行那邊。 資管和銀行因為信賴這是陸總親手交來的文件,時間緊迫,核實了兩份都沒問題,第三份文件就匆匆帶過了。 結果就是,這份匆匆帶過的文件何其幸運,居然可以從好幾個心思縝密從不出錯的人手裡,躲過層層核查,帶著疏漏的錯誤,在最終一刻脫穎而出,讓全盤幾乎已經板上釘釘能成的事情,徹底崩盤。 事情發生的整個鏈條,每個人都有錯。但寧檬最自責,因為她自認是自己錯得最多。 如果她能及時發現董助寄錯了文件,及時糾正這個錯誤,金湯般的全域不會在最終一刻崩塌成沙石。 果然越簡單的事情越容易出錯,她之前一直認為這樣的項目做起來只不過是一個傳遞文件的工作,沒什麼好費心的。可只有真正上手了她才明白,正如一開始石英對她所說,其實每一個環節都可能會突然出現點什麼問題,而她這一次的應變能力並沒有化解好這些問題。 輕視總是會帶來錯誤。 寧檬因為自己最初對項目的輕視感到自責,她對石英攬下所有責任:「是我的錯,這個低級錯誤應該終止在我這裡的!」 石英卻精明地從她自責的眼神裡又分明地看到了幾縷委屈情緒。 「是不是覺得自己也有點冤枉?」石英用推心置腹的語氣把寧檬心裡的這份委屈直白地挑明。不把這份委屈挑明,一個犯了錯的人永遠不會十足地承認那確實都是她的錯誤。 寧檬用牙齒咬著嘴唇,仿佛那是她封住開口的枷鎖。可是最終傾訴委屈的念頭衝開了這道枷鎖。她松了口,嘴唇上留下幾個失了血色有點發白的牙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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