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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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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晉下了馬車,行至接待寺門口,遞上名帖與一封信函,說:「有勞這位武衛,在下姓蘇,特來拜訪翟迪翟大人。」 她方才已被守在胡同口的衙差盤問過一次,得知蘇晉是舉子,曾在都察院歷經司任過兩年都事,這才放行。 但小小七品都事,要拜見副都禦史大人,資格還差了些。 武衛看過名帖,上下打量著蘇晉與覃照林,沒出聲。 這重身份是當年柳昀命人送她離京時給的,終歸與都察院有些瓜葛,蘇晉想了想,便利用這層瓜葛道:「武衛有所不知,在下昔日在都察院任職,曾于翟大人隸下當差,翟大人今次來川蜀前,曾給在下來信,相邀一見。」 武衛將信將疑:「翟大人堂堂三品禦史,會給你寫信?」 蘇晉點頭:「是,否則下官一介平民,如何會得知接待寺裡的欽差是翟迪翟大人呢?」 武衛聽了這話,方覺得是,再看蘇晉一眼,越看越覺得不凡,連言語都不由恭敬起來:「公子請等,勞小人著人進去通稟一聲。」說著,將名帖與信函遞給身後的衙差,耳語囑託幾句,衙差一點頭,急忙忙進寺裡去了。 接待寺很大,除開正院,東西一共有四處院子,從京裡來的三位大人各據一處,另一處,由錦州府的府尹張正采暫住。 衙差心知翟大人早隨姚縣令離開接待寺,卻沒告知蘇晉,得了她的名帖,反倒往張正采的西院去。 不多時,衙差去而複返,對蘇晉道:「蘇公子,翟大人看了您的名帖,命小的趕緊請您進去。」 是春夜,一路穿花過徑,蘇晉與覃照林隨衙差來自一處垂花拱門前,衙差又道:「公子稍等,小的再進去通稟一聲。」 然而不等他走,蘇晉卻將他喚住,笑問:「這位差爺,翟大人當年一直說在下的字不好,特令在下勤加練習,方才他看過信,可提了在下的字有長進?」 衙差道:「提了提了,大人說蘇公子的字比之以往大好了。」 等衙差的身影消失在拱門後,蘇晉面上的笑就消失了,她自方才起就覺得不對,偌大的接待寺,三個京官住在其中,至晚時分卻靜若無人,不提舒聞嵐與那位墨轎裡頭的,翟迪是都察院的副都禦史,蜀中的兩名巡按合該來拜訪陪同才對。 是以她拿信函試衙差。 翟迪認得她的字跡,看了信,得知她在蜀中,一定會對字跡緘口不言,如何會多誇一句「字好看」? 蘇晉看了一眼這拱門匾額上的「西前院」三字,心知這院子裡頭的大人,一定不是翟啟光,她頓了一下,心生一計,來不及與覃照林解釋太多,簡短道一聲:「走。」慢慢往後退一步,折身沒入漆黑的夜中。 風更盛,拂過面,刮出森寒冷意。 覃照林一路跟著蘇晉離開,卻看她並不是要離開接待寺,路過正院,穿過回廊,反是亟亟往另一端的東院趕。 他有些納悶:「大人,俺們是不是叫人給戲耍了?翟大人今晚不在接待寺?那俺帶您出去。」 蘇晉看他一眼卻道:「好不容易來了,走什麼走?」 不等覃照林再問,解釋道:「想要對付我們的,是方才在西院等著的那位,此人八成是錦州府的府尹張正采,分明是一計請君入甕,他卻不在我們進入接待寺後,立時將我們扣下,非要將我二人引入西院,這是為何?」 覃照林撓撓頭:「為啥?」 蘇晉指了指不遠處的東院:「說明這裡還住著人,張正采十分忌憚住在這裡的那位,不敢驚擾他。」 ▼第232章 夜越深,風聲越大。 蘇晉與覃照林一路趕至東院前門,另取出一封信函遞上:「有勞這位守衛,在下姓蘇,曾任都察院歷經司都事,今受大理寺張大人所托,特來拜訪到蜀的欽差大人。」 守衛接過信,猶疑片刻,看她一眼。 「公子既受張大人所托,不知張大人請公子拜訪的大人究竟是誰?只是欽差?」 蘇晉有些意外,言下之意,就是住在東院的這位,還該與欽差區分開來,不是來蜀中辦理公務的? 她正欲試探問兩句,那守衛卻將信函拆開,果見帶有大理寺印章的薄貼,又道:「公子請等,在下為您去通稟一聲。」 他言罷,折返入院內,走時還不忘將院門掩上,落了閂。 蘇晉更是詫異,堂堂欽差接待寺,連個輪值的守衛也無? 還沒等她細想,覃照林便道:「大人,俺覺得這個守衛有古怪。」 「怎麼說?」 「他持矛的姿勢不對勁,太正兒八經了,大人您不曉得,每個衛所的規矩不一樣,只有北大營出來的兵,尤其是親軍衛,才會這麼持矛。」 親軍衛? 上十二親軍的職責是守衛隨宮與帝王,遙遙蜀地,怎麼會有親軍衛? 「你確定?」 覃照林道:「俺從前在五城兵馬司,也歸北大營管,習武之人的習慣,俺一看就知道。」 蘇晉揉了揉眉心,蜀地出現親軍衛,難道是朱昱深已入川了? 不對,朱昱深從安南親征歸來,手握二十萬嶺南大軍,即便要入川,身旁可保護他精銳多得是,沒必要從京師調軍。 可是,除了朱昱深,誰還有膽子將親軍衛調離隨宮?這可是罪至梟首的重罪。 隱隱有個念頭浮上心底,蘇晉正想著,忽見一行火色行來。伴著喧囂聲,竟是錦州府的府尹張正采與幾名官員和衙差。 蘇晉疑惑,張正采方才不是還忌憚東院這位麼?怎麼眼下又壯起膽子了? 目光落到他身後的無限昏黑處,只見一個高高瘦瘦的人影立在不近不遠的地方。 原來是找到了撐腰的。 「蘇公子,前日你與江家的南護院一起大鬧本官別院,劫走本官要押送上京的要犯,如今是嫌命長,不想跑了,到這接待寺自投羅網來了嗎?」張正采慢條斯理地問道。 他已是大衍之年,銀鬢斑白,然心寬體胖,不很顯老。 蘇晉知道張正采是有備而來,她若硬要走,外頭只怕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但,常言道打蛇七寸,不過區區一府尹,她還能對付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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