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恰逢雨連天 | 上頁 下頁 |
| 三二四 |
|
|
|
「慢著——」這時,姚縣令突然打斷道。自聽說有人在山上找到了四個孩子,他便陰沉著一張臉在一旁不說話。 「江老爺,怎麼說,給個交代不是?」 蘇晉眉心微微一蹙。 江舊同拱手打著揖道:「姚大人,對不住,實在對不住,大半夜的驚擾了您與二十幾位官爺,草民改日上縣衙府給您賠罪。」 「賠罪?」姚縣令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你大半夜興師動眾地將本官請來,就為看你鎮上幾個孩子淘氣搗蛋,你以為賠個罪就完事了?你可知倘若在本官不在縣衙坐鎮的當口,平川縣哪裡出了事,哪裡鬧了賊寇,責任可通通要本官來擔待,一旦死了人走了水出了亂子,是本官賠,還是你賠?你這可是滋擾官府辦案的重罪!」 江舊同面色一白,忙不迭拜得更深:「這、這,可是姚大人,四個孩子失蹤乃事實,草民並非有意滋擾官府。」又懇求,「不然就請姚大人拿個主意,看看這事該怎麼辦?」 姚縣令想了想,片刻,慢條斯理道:「本官也不欲為難你等,這樣,左右今夜滋事也就這幾個娃娃,便請這四個娃娃,江老爺,那個虎什麼,還有——」他雙眼一眯,對著梳香露齒一笑,「阿香姑娘,一起隨本官到衙門走一趟。來啊,拿人!」 「慢著!」蘇晉再看不下去,喝道。 「你既為縣官,就該為縣民辦事。民若遇難有求於你,幫他們解決,這是你的職責所在。誠然今夜讓你白來一趟,是我等考慮欠妥。但四個孩子失蹤是真,進了翠微山也是真,中途遇險更是真,若非江家護院武藝高強,及時救下他們,你如何確定這四個孩子不需要你相救?江老爺已跟你賠過罪,這就夠了。你若還要妄自拿人,就是濫用職權,枉顧大隨刑罰律例,論罪——當先革職,後鞭笞,再定刑!」 「你、你是什麼人?」 姚縣令聽得蘇晉的話,大怒,情急之下本欲罵回去,可一碰到她的目光,竟莫名一怵,再上下打量,眼前人如芝蘭,風姿實在不凡。 跟在一旁的師爺小聲地道:「大人,此人姓蘇,聽說是晁先生的故友。」又補充,「就是那個,晉安年間,給通政司的周大人寫過信的晁先生,當時咱們錦州府的府尹大人還來拜會過。」 那時蘇晉還在安南出使,晁清給周萍去信,其實是為了打聽蘇晉的近況。 那封信走的是通政司,被錦州府的府尹曉得了,得知晁清竟認識左通政大人,忙不迭趕來拜會。 姚縣令愣了一下,想起了這事。 可是,那位給晁清撐腰的左通政大人,不是在永濟開朝前突然死了麼? 那這樣看來,眼前這個氣度頗不錯,應該不過是一名肚子裡有點墨水兒的,念了些書的秀才或是舉子了? 姚縣令冷笑著想:今日這些個人,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帶走,眼前的這個姓蘇的,管他秀才還是舉人,識相的最好別惹他,惹急了他將他頂頭上那位大人搬出來,報個名兒都能嚇死一片人! 一念及此,他懸著的心放下來,愈發官派十足,吩咐:「拿人拿人。」 ▼第223章 衙差一擁而上,頃刻就把江舊同與虎子爹搡去一旁,其中一人肩上還扛了一捆麻繩,作勢竟要綁人。 晁清道:「他們無罪,何以要捆綁起來?」 「無罪?」姚縣令冷笑一聲,「滋擾官府,無事生非,算不算罪名?」 他懶得與這些平頭百姓計較,勉強退一步:「好吧,阿香姑娘與這四個娃娃便不必綁了。」 天已大亮,蘇晉看著這些無辜的鎮民被捆起來,簡直忍無可忍。 她知道這姓姚的費盡心思要將人帶走,一定是沒安好心,若不及時阻止,拖到後頭還不知會發生什麼。 「這川蜀之地是沒人管了嗎?」蘇晉的聲音淡淡的,卻透著一股寒意,「七品縣令也作威作福?」 她往前一步,看入姚縣令的眼:「還是姚縣令已不把自己當縣令了?王法自己定,人想抓就抓,占山為王這是要做土皇帝?」 姚有材被她寒意凜凜的目光看得心裡頭一瑟,一再安慰自己眼前這個姓蘇的不過一名書生,挺直了腰板:「怎麼,看蘇公子的意思,還要去錦州府狀告本官?」 比起拇指倒指了指自己,十分神氣:「不怕告訴你,錦州府府尹大人正是本官的四舅,在平川縣,就是本官說了算!」 「那禦史呢?」蘇晉十分平靜地道,「大隨十三道,都察院近百名禦史在外巡按,川蜀之地,常駐監察禦史三人,巡按一人至兩人,你說錦州府府尹是你親戚,莫非也與蜀中禦史沾親帶故不成?」 姚有材萬萬沒想到蘇晉竟會把禦史搬出來。 難道這書生還敢上京告他禦狀? 姚縣令又冷笑出聲:「蘇公子這是想告到京裡去?莫說江家老爺與這些鎮民本就有罪在身,你就是上京,就是敲登聞鼓,就是找到都察院的禦史,本官也未必怵了你。實不相瞞,京師本官比你熟,本官上頭那位,只要跺一跺腳,莫說京師了,整個天下都要震一震,你可知是誰?」 「誰?!」蘇晉厲聲。 六部堂官還是內閣輔臣?掌五寺還是掌都司? 跺一跺腳連天下都要跟著震的人她全都認識,她倒想知道究竟是誰。 姚縣令「哼」了一聲:「說出來怕嚇死你!」說著,招呼衙差們:「動作快點,休在這兒磨蹭。」 覃照林原不想惹事,在邊兒上看了一夜,實在忍不住了——小小縣令,也敢當著他家蘇大人的面放肆? 不過十多名衙差,他老覃還能打不過了? 當即啐了一口,上前像拎雞崽一般拎起一名衙差的領口,正要往一旁扔,哪知江舊同忽然喚了一聲:「蘇公子,覃壯士,算了吧!」 他的臉色灰敗,神色十分焦急,像是很怕得罪姚縣令似的。 「你們放心,老夫保證,等姚縣令問完話,老夫……一定請姚縣令將四個娃娃,虎子爹,還有阿香姑娘平安送回來。」 昨夜說報官時,蘇晉已覺察出江舊同的異樣,眼下看他的神情,竟像有什麼把柄握在姚縣令手中? 蘇晉直覺此事不簡單。 「照林。」她喚了一聲,然後搖了搖頭。 沒了蘇晉阻止,其餘的鎮民雖焦急,哪敢妨礙縣官辦事,不過片刻,江舊同一行人連並著四個孩子就被帶走了。 官差繞過桑田,漸望不見,四周幾個鎮民還有江家的護院與老管家一下圍上來,說:「晁先生,您讀書多,您這回可要想主意救救江老爺啊!」 其實他們方才都看出來了,晁先生身旁的這位蘇公子,或許才是更有主意的那個。 可是,這畢竟是翠微鎮的事,不好牽連外人。 蘇晉也問:「雲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姚縣令帶走江舊同,絕不是因為四個娃娃失蹤,這只是他的藉口,江舊同,或者翠微鎮本身,大約早與這個姚縣令有過節。 「還是老朽來說吧。」這時,一個鬚髮花白,佝僂著背的老叟慢慢排眾而出。 他是翠微鎮上年紀最大的,人喚一聲吳叟。 「這事要從二十年前說起了。二十年前,有一位十分了不得的人物帶著小孫女在翠微山的東竹林外隱居。」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