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恰逢雨連天 | 上頁 下頁 |
| 三二二 |
|
|
|
大虎關心道:「老大,您是不是怕疼?您要是覺得疼就喊出來。」 江辭有點生氣:「誰怕疼了?我能怕疼嗎?沒見識!」又道,「這是我跟我師父學的,他不高興了就會『嘖』一聲,高手都這樣!」 大虎與二虎一聽這竟是南鏢頭的習慣,眼都直了,咽了口唾沫,同時學舌:「嘖!」 雲熙沉默了一會兒,道:「江辭,方才多謝你。」 若非他挺身而出,受傷的就是自己了。 江辭看他一眼,月色穿林而灑,被濾去了好幾層,岩石下更是一片黑黢黢,只能瞧見透亮的眸。 他「哎」了一聲,不想說自己其實是出於內疚。 他們江家是有軍籍的,大隨武將,職責在戰,在守,最講究忠義坦蕩,說人「沒爹」,揭人傷疤,太次太沒品了,不是他江小少爺幹出的事兒,雖然那句話是他座下護法說的。 「木頭這個名字不適合你。」江辭轉移了話題,「還是晁先生會起名字,木雲熙好聽些。」 雲熙笑了一下,垂著眸道:「可我很喜歡木頭這個名,是我一個很親很親的人給我起的。」 江辭奇道:「你除了阿香姨還有親人麼?那你去找——」 話未說完,寂然無聲的暗夜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嘶鳴,從喉管子出來的聲音,滲著怒意——竟是方才那頭野豬找來了。 二虎嚇得戰戰兢兢:「老、老大,怎麼辦?」 江辭壓低聲音問:「雲熙,你腦子好,你說。」 雲熙想了想,他們方才跑了足有半刻,野豬一直沒有追來,此刻是怎麼找到他們的呢? 又聽到低微的吸氣聲,像在聞著什麼。 血味? 那找到他們,只是遲早的事了。 雲熙一下握住了江辭的胳膊:「跑!」 四個孩子一下從岩石底下竄出,往密林更深處跑去,與之同時,野豬低吼一聲,撒開蹄子就追上來。 然而,他們四人方才一番奔逃已耗光了力氣,加之沒吃夜飯,哪裡能快得過猛獸,眼見著落在最後的二虎就要被野豬追上,大虎嘶喊一聲:「二虎子——」 江辭一咬牙,回頭兩步就要拽二虎的胳膊。 逃命最忌諱左顧右盼,到最後一個都救不了,雲熙一看那野豬一下就要撞上三人,也急了,拼了命叫,想吸引野豬的注意,照著方才引它撞樹的法子再來一回,可惜野豬全然不理他,沖著血味而去。 正這時,暗夜中,忽聞一聲刀鳴。 一星火色從天而降,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形。 「江辭,接住了!」一個沉朗的聲音伴火而來。 江辭雙眸一下瞪大:「是我師父!」 他喜不自勝,連帶著四肢都湧上無窮力氣,穩穩將落至眼前的火把接在手中,嚇退朝他們奔來的野豬。 野豬原地徘徊兩步,低吼兩聲,卯足力氣再次撞來。 「閃開!」南亭喝道,提刀而上,擋在江辭身前,在野豬撞來的瞬間一個旋身避過,與之同時,右手的刀拋至左手,反身往下一劈,然後——「嘖」了一聲。 這山裡長大的豬,皮真是又硬又厚,這麼一劈,尋常的牛羊都該兩半開花了,它竟只開了個口。 江辭、大虎、二虎眼都看直了,不約而同地跟著:「嘖!」 火色只照在南亭一處,就像他身上帶著光一般。 野豬受了傷,更是怒氣騰騰,簡直要不死不休。 南亭從前在西北斗過狼,在封嵐山殺過熊,被關在東宮的時候,還斬過群蛇,知道這些畜生被激怒後的脾氣,收刀的一瞬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縱身一個騰挪,避開野豬回頭一撞,隨即矮身而下,一手撐著地面,找准它側腹的柔軟處,另一手直接將長刀灌入它的身體中。 野豬嘶鳴一聲,用足力氣甩蹄子蹬他,然而南亭早已飄飄然退開數步,連它臨終的血都沒濺到一滴。 「太、太厲害了——」江辭愣愣地看了半天,直到南亭都走到他面前了,才蹦出這麼一句。 南亭看著他左胳膊滲出的血,眉心微蹙,從腰間掏出金創藥,原打算叫大虎二虎幫江辭敷,誰知低眼一看,兩人的褲子都濕了。 沒出息。 他又四下一望,找到站在暗處,一直沒出聲的孩子,說道:「你過來。」 木雲熙對眼前人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他知道這就是江辭與大虎二虎日日裡奉若神明的南鏢頭,卻疑心自己是否還曾在哪裡,見過他? 一個小小的,如星似月的身影自暗色裡走出。 南亭也沒細看,將金瘡藥遞給他,然後打量著江辭的傷口,說:「把袖管子給他扯開,上了藥再——」 話頭一下哽在咽喉裡,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般地定住。 那張臉他記得,他看著他長大,像他皇兄,也像他皇嫂,像他找了多少年,尋遍天涯都無蹤跡的家人。 心中有海潮吞天,雙眸裡日升月落。 朱南羨別過臉再去看。 ▼第222章 夜很靜,樹冠亭亭如蓋。 朱南羨舉著火把在前面引路,江辭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師父今日奇怪。 他平日雖寡言,但並不沉默,開心了就笑一下,不悅了就斥兩聲,哪像方才,一見雲熙,整個人如失了魂一般,好半晌才說一句:「走吧。」連聲音都像卡在嗓子眼裡幾經摩挲才滾落出來。 又別臉去看雲熙。 明眸裡有夜色,夜色深處是朱南羨手裡的火光,眼角淚痣熒熒漾漾,辨不清在想什麼。 難不成這兩人認識?江辭想。 不可能,雲熙這樣的小娃娃,怎麼會認識像師父這樣的大人物,可能是被方才師父驚人的武藝震懾住了吧。 得到山下,剛好撞見江家的幾名護院,看見朱南羨已找到四個孩子,松了口氣,說道:「晁先生的故舊安排人上山後,留下我們四個增援,正好二小姐過來說南護院您從鎮口上了山,可能知道少爺在哪兒,那位姓蘇的公子便讓我們過來接應您了。」 朱南羨的心神被填得滿滿當當的,沒仔細聽幾個護院說了什麼,只「嗯」了一聲。 一名護院又道:「南護院,您隨咱們一起過去晁先生那裡吧,孩子找到了,官差也來了,正好給個交代。」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