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恰逢雨連天 | 上頁 下頁 |
| 二六八 |
|
|
|
蘇晉將令狀遞給胡縣令:「既如此,你先跟柳大人回都察院聽審。」 胡縣令雙手接過,又跟蘇晉行一個大禮,正欲跟著柳朝明離開,忽聽蘇晉在身後喚了聲:「柳大人。」 她上前兩步,微微笑了笑:「忽然想到柳大人來得急,怕是沒帶護衛在側,便是帶了,也不如親軍衛周全。正好時雨返京一路有親軍衛護送,且據我所知,這樁行商販貨案非同小可,既找到了證人,更該保護起來才是。柳大人回京,時雨也是回京,不如一同走,由親軍衛沿路保護胡縣令如何?」 話音一落,巷外竟傳來行軍的聲音,少傾,街頭便出現身著盔甲的兵衛正拱手朝蘇晉行禮,正是這兩年跟去嶺南護衛蘇晉的兩名鳳翔衛統領。 他二人行完禮,並不過來,想必是授了蘇時雨之意。 文臣沒有領兵權,但目下的狀況卻別有不同,這些親軍衛是晉安帝派去保護使臣的,只要蘇晉一日未返京師,她就還是使臣,這些親軍衛就還聽她號令。 柳朝明於是明白過來,原來蘇時雨早就打定注意,若明面上搶不過,便動兵跟他來硬的,反正無論如何要把胡縣令帶走。 他看著蘇晉,半晌,勾了勾嘴角竟也露出一個微笑:「還是蘇大人想得周到,便由親軍衛護送。」 微雨不止,風涼氣清,幾人在雨中等了須臾,鳳翔衛便一前一後牽來兩輛馬車。 蘇晉與柳朝明一前一後各上了馬車,只能鳳翔衛一聲領下,行隊又緩緩起行。 曹府尹帶著衙差在巷末跪拜下,直到看了兩尊「金身菩薩」的行隊徹底消失,剛爬起身,卻見一列十二人的鳳翔衛卻折返回來,逕自走到胡府前,問了句:「方才有人離開胡府嗎?」爾後便前後把守起來。 曹府尹不敢多問,帶著衙差趕緊走了。 馬車上,覃照林十分困惑道:「蘇大人,您都把胡縣令搶到手了,幹啥還要派人去守著胡府呢?」 蘇晉沒答這話,閉眼靠著車壁,似是在養神。 然而,不過片刻,她陡然一下睜開眼:「照林,你即刻騎快馬,一日內趕回京師,讓青樾以我即將回京為由,親自著人在正陽門外等著。」 「為啥?」覃照林不解道。 蘇晉道:「青樾如今在朝廷與柳昀勢力相當,要瞞著柳昀行事並不算太難,照方才柳昀的行徑來看,他只比我早一刻到清河縣,都察院的令狀也是路上寫的,證明他十分匆忙,該是這兩日才得知我與青樾在查安南的行商案,且極有可能是根據我的行蹤猜到的。 「柳昀為人深不可測,從不打無把握之仗,他此番如此匆忙都要搶回胡縣令這個人,證明這個縣令一定知道十分要緊的內情。柳昀不會輕易將這個人放給我,一定藏了我想不到的後手。」 ▼第184章 蘇晉急遣覃照林回宮後,令鳳翔衛以雨天道路濕滑為由緩速慢行,拖足了兩日功夫才回到應天府。 這日清晨,出使的行隊還未至正陽門,虎賁衛指揮使時斐已帶了一列白戶所在短亭外列陣排開。 虎賁衛是上十二衛中,唯一只受皇帝面諭的親衛,也就是說,他們只聽從兩種旨意,其一是由皇帝當面下達的口諭,其二是蓋有皇帝私印的詔書。 由虎賁衛列陣於城門迎候,不啻于天子親自出城,是大隨最高等級的迎賓之禮。 但這樣的迎賓禮蘇晉是受得起的,她執掌刑部,是當朝一品輔臣,此番出使令安南與大隨結下邦交之誼,暫平了嶺南憂患。 除虎賁衛之外,前來相侯的還有金吾衛副指揮使及統領,禮部眾官員,應天府尹府丞等。及辰時,只見一輛四騎寶蓋的馬車行至短亭,從車上下來的一人身著仙鶴補子,如畫的眉眼經過兩年沉澱平添三分靜穆,正是內閣次輔,戶部尚書沈奚。 周遭大小官員見沈大人竟親自來了,齊齊跪地拜見。 沈奚抬手在眉梢搭了個棚,往進京的官道上望去,問吳寂枝:「不是說就快到了?」 吳寂枝道:「連著下了幾日雨,今早才放晴,想必走得慢,差不多也就這時候了。」 正說著話,遠道上果然傳來馬蹄聲。 領行的兩名鳳翔衛統領見一眾兵衛武將已等著了,其中一人打馬先行,拜見過沈奚。待到蘇晉的馬車至,時斐翻身下馬,高喝一聲:「恭迎蘇大人出使返京——」 身後虎賁衛,金吾衛單膝跪地,與眾臣一起齊聲高呼:「恭迎蘇大人出使返京——」 沈奚大步上前,繞過第一輛馬車,逕自掀了隨後一輛馬車的簾,待蘇晉下來,仔細看了看她,笑道:「氣色變好了,看來出使這兩年過得比從前在宮裡好。」 蘇晉道:「宮裡瑣事多,一刻也閑不下,在安南反倒清閒些。」一看沈奚面頰蒼白,道,「你才是操勞。」 沈奚道:「這幾年每逢春至,湖廣都犯桃花汛,年年都有流民災民,今年三月撥了賑濟錢糧,如今議好重築河堤,結果月頭工部的人說款目不夠,我剛派了人去武昌府,昨日夜裡又有急函說有批流民不服安置,險些起暴亂,是以熬了一宿。」 蘇晉道:「你不必操之過急,流民不服安置的原因繁多,究竟是與當地官府有關,還是錢糧本身,亦或流民內部的問題,當派信得過的人去查明以後才能對症下藥。桃花汛是問題本源,重築堤壩能根除災患,這是好事,不能因任何原由耽擱。」 沈奚點頭:「都察院派了巡按禦史,刑部,戶部,工部也增派了欽差,大約再過幾日就有回函。」 前頭柳朝明下了馬車,一回頭見沈蘇二人正說著湖廣汛情,便對短亭外跪地迎候的兵將臣工道:「諸位免禮。」 一眾臣工生怕逾禮,起身後也不敢站直了,躬著身退去一旁。 蘇晉與沈奚沒就著湖廣的事多說,上前來跟柳朝明對揖過後,蘇晉道:「剛才我與青樾提起安南行商販貨的案子,也是巧,戶部那裡清查賬目時也發覺端倪了。青樾今早已將證據給了刑部,吳郎中寫好令狀,正等著我審閱。」 吳寂枝果然呈上一張令狀,一名小吏趕緊遞上筆,蘇晉接過,一面在令狀上署上名,一面道:「這兩年時雨不在京師,有勞都察院為刑部分擔,時雨心中十分感激。如今我既已回來,這樣違令行商販貨的案子,刑部責無旁貸。」 她將令狀呈給柳朝明:「茲事體大,胡縣令還是由時雨帶回刑部先審,大人若放心不下,時雨會命人在結案後,將一應卷宗全移交都察院核查,大人覺得呢?」 柳朝明看到蘇晉遞到跟前的令狀,接在手裡,從頭到尾仔細看過,淡淡道:「你既照章辦事,那便按規矩來。」 「多謝大人。」蘇晉點頭。 蘇晉明面上雖搶到了人,但不敢掉以輕心,打了個手勢讓兩名鳳翔衛統領將胡縣令請下馬車,打算轉交給吳寂枝與金吾衛,由他們帶回刑部。 柳朝明看著由兩名鳳翔衛統領保護著胡縣令一步一步走近,忽然抬起手,似是不經意地折了折袖口。 就在這時,其中一名鳳翔衛統領忽然拔劍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將劍沒入了胡縣令胸膛。 周遭的人均沒有反應過來,皆愣愣地看著這一幕,唯獨蘇晉一直提著心,當下知道已救不了胡縣令,厲聲道:「攔住他!別讓他自盡!」 另一名鳳翔衛統領即刻反應過來,抬腳往他同伴手腕一喘,震落他手裡的劍,可與此同時,這名殺胡縣令的統領卻狠狠自後牙槽一咬,頃刻便有黑色的血自他唇角淌出,整個人直挺挺往後仰倒,再沒了聲息。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