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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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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朝明看了蘇晉一眼,見她捂著的右臂不斷有血滲出,默不作聲地蹲下身,在老僕身上翻找出同鑰,打開一旁的廂房門,這才說了句:「進來。」 進得廂房內,蘇晉一時也顧不上傷口,在櫃格處翻找出一身男子的長衫直裰,忍痛將身上的侍婢衣裙換下。 柳朝明也不知從哪兒翻出一瓶金瘡藥,擱在桌上道:「你自己上藥。」 蘇晉傷在右臂,一隻手上藥多有不便,且還要重新褪下衣衫穿上,她試了試,只覺太耽擱時間,正自房內找了條布帶在傷處裹了,草草止血。 柳朝明在一旁沉默地看著,片刻,莫名又說了句:「我刀上有毒,可能沾了些在手上。」 蘇晉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竟是在解釋為何不幫自己上藥,當下搖頭道:「這點傷無事。」她裹好傷口,走出院外,往方才穿著的侍婢衣裙裡裹了幾塊石頭,沉入湖底,對柳朝明道:「我們先走。」 她雖沒說去哪裡,但兩人都知道,想要在曾府力求自保,除非在羽林衛進府之前先一步挾制住曾友諒。 丑時已過,越往前院走,各處守衛越是森嚴。 且曾友諒也並非庸碌之輩,柳朝明與蘇晉剛踏上通往正堂的回廊,便見不遠處的拱橋處,一列護衛舉著火把朝後院搜來,而行在這些護衛當中,被重重保護起來的,正是吏部的曾尚書。 柳朝明心道不好,回身拽了蘇晉的手腕,拉著她疾步又避回來時的高牆處。 貼身於高牆,他這才將握于蘇晉的手腕的手一松,心中已來不及細想,下意識道:「你快走。」 蘇晉愣了一下:「大人?」 護衛已越行越進,來時的路似乎也被一段一段把守住,高牆之外竟傳來喧嘩聲,想必是死在偏院內外的羽林衛與僕從已被發現了。 柳朝明垂著眸,輕聲又道了句:「你找個地方,躲起來。」 蘇晉終於反應過來:「不行,大人是因為我才落入險境。」她想了一下道,「他們不知大人在此,想搜的只是我罷了,我去找曾友諒,大人尋個時機離開。」 她說著就要往前院走去。 柳朝明當下握住她的肘間將她拉回,一句話還沒說出口,忽見前方火光一閃,護衛已經搜到了此處,高呼道:「大人,在這裡!」 暗沉沉的黑夜一下子亮如白晝,數十護衛舉著火把將蘇晉與柳朝明層層包圍。 曾友諒自一群護衛中越眾而出,看到柳朝明,訝異地一抬眉:「柳大人?」 他然後笑了:「左都禦史與刑部侍郎竟同時出現在我曾府,不知道的還當我曾府窩藏了什麼謀逆叛國,十惡不赦的罪人呢。」 他說到這裡,眸色一冷,問了句:「伍喻崢到了嗎?」 一旁的護衛答道:「到了,聽說蘇大人在此,伍大人已帶著羽林衛趕過來了。」 蘇晉心中一片冰涼,伍喻崢帶著羽林衛一併來此,其目的只有一個,取她的性命。 哦,不對,還要取柳朝明的性命。 然後誣衊是她殺了柳朝明?亦或者是離開的十三殿下殺了兩名朝廷重臣? 融融火光將兩人映在地上的身影拉長,蘇晉目光落在柳朝明的影子上,忽然想問問他,今夜究竟為何要來? 她知道柳朝明曾對老禦史承諾了要照顧自己。 可究竟是什麼樣的承諾,令他竟不惜性命? 伍喻崢帶著羽林衛到了,他看了柳朝明與蘇晉各一眼,不由遲疑默然。 但他又想了,反正朱憫達他都帶人殺了,在生死簿上再添上兩筆,哪怕是朝廷的肱骨重臣,又有何妨呢? 罪孽太深,連一念之仁都是奢侈。 思及此,伍喻崢拱手道:「柳大人,蘇大人,得罪了。」 然而就在他抬手下令之時,前院裡忽然跌跌撞撞跑來一個小廝:「曾大人,伍大人,四殿下帶著幾名出征的兵衛往這裡來了!」 ▼第134章 曾友諒詫異不已。 朱昱深要天明才出征,怎麼這時候就找到曾府來了?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細想,朱昱深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回廊外。 一名隨行的將士上前一步道:「曾大人,殿下聽聞十三殿下失蹤,看羽林衛在貴府附近搜巡,特來問問可有幫得上忙的地方。」又朝另一旁行禮,「柳大人與蘇大人也在。」 曾友諒道:「是,今夜十三殿下被賊人擄走,一個時辰前出現在敝人府邸附近,臣正派了人在府內查看,沒成想竟撞上柳大人與蘇大人,正打算問一問二位大人。」 朱昱深看著他,淡淡地道:「曾大人的意思,是要審柳大人與蘇大人?」 「四殿下誤會了。」曾友諒道。 他心知今夜再要殺柳朝明與蘇晉已是不成了,朱昱深不比其他王爺,西咸池門外即將出征的萬餘將士都聽他號令,此刻與他對上實是不智。 「審案問案是三法司的責權,既然都察院與刑部兩位堂官俱在敝人府邸,想必正是有要案要辦,兩位大人不願透露,曾某不再問就是。」曾友諒又道,看了伍喻崢一眼,與他一起拱手對蘇晉與柳朝明一揖,「天色暗,府上下人沒看清柳大人蘇大人的模樣,想必多有得罪,二位大人莫怪。」 蘇晉與柳朝明不動聲色地回以一揖:「曾大人客氣了。」 二人隨朱昱深一起出了曾府,巷道旁即刻有扈從牽了馬過來。 朱昱深回身與蘇柳二人道:「本王尚有要事要去兵部,先行一步。」 柳朝明點了一下頭,與蘇晉一起向他施了個大禮:「今夜當多謝殿下。」 朱昱深道:「兩位大人客氣,說來見笑,本王也是乍聞內子回京,趕來宮中的路上恰好撞見此事。」言訖,他不再多說,翻身上馬,揚鞭而去了。 朱昱深走後,先前喧嘩不斷的西巷漸次靜了下來。 想來也是,羽林衛既不能對他二人下手,自當把兵力分去正南門,追堵要自城西繞道回南昌的朱南羨。 蘇晉走了兩步,腳下忽地一個踉蹌,整個人晃了一晃險些沒能站穩。 方才弦崩得太緊不曾察覺,眼下從曾府出來,才發現受傷的手臂酸麻不已。 柳朝明回過身來,問了句:「你怎麼了?」 蘇晉只道這一時的不適是失血過多所致,搖了搖頭道:「沒事。」 二人一路行至奉天門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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