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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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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貴妃道:「本宮問你們,今日小殿下醒來後,可曾出過殿門?」 四名羽林衛齊聲稱是,其中一名更是上前一步道:「回皇貴妃娘娘,小殿下自除了殿門,便往軒轅台的方向去了。」 話音落,滿堂譁然。 片刻,只聞皇貴妃道:「朱十三,你好大的膽子,身為皇嗣卻要謀害皇嗣,跪下領罪!」 朱南羨微闔了闔眼,緩緩道:「本王行得端,站得直,憑什麼跪!」 朱沢微笑了一聲道:「十三,本王看這事你還是先跪下解釋清楚了好,麟兒是嫡皇孫,你是嫡皇子,你害他存了甚麼心思,還叫人瞧不出來麼?」 這話擺明瞭往朱南羨身上潑髒水,然而朱南羨也不甚在意。 他微抬起下頜,目光在諸皇子身上掃過,忽而揚起嘴角笑了一下:「此事本王解釋不清,不過本王知道,你們當中,倒是有人能解釋個清楚明白。」 朱覓蕭似是大惑不解道:「十三皇兄這話甚麼意思?難不成害麟兒的人還在我等之中?我等可是庶子,說句大不敬的話,便是太子嫡皇孫都沒了,那大殿上的寶座也輪不到我們,但十三哥就不一樣了,你可是父皇最寵愛的嫡皇子呀。」 這時,九王朱裕堂怯怯地道:「其實……要查清這事不難,十三不是在軒轅台麼?喚今日軒轅台的守衛來問過便是了。」 十王朱弈珩溫聲道:「九哥是久不在宮裡忘了這宮中規矩?今日的是雙數日,在軒轅台值守的是金吾衛。」 三王朱稽佑添了一句:「誰不知道金吾衛左謙是他朱南羨的走狗。」 皇貴妃聽到這裡,雙目一眯,高喝道:「府軍衛!」 戒備在宮前殿外的兵衛破門而入,齊聲跪地道:「在!」 「十三皇子弑殺皇孫,給本宮將他拿下!」 「是!」 「誰敢!」府兵衛還未上前,十二朱祁嶽怒喝一聲,與四王朱昱深同時站在了朱南羨身後,一人拔劍,一人握刀。 三人與諸皇子對峙而立,人雖少,但朱昱深鎮守北疆,朱南羨領兵西北,朱祁嶽掛帥嶺南,絲毫不輸氣勢。 府軍衛將三人團團圍住,朱南羨卻不甚在意,反是扶了扶腰間長刀,忽然高喝一聲:「金吾衛!」 深靜的雪夜裡,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在」,轉眼間,只見數名頭戴鳳翅盔身穿鎖子甲的兵衛自殿外魚貫而入,將府兵衛圍了起來。 原本殿中內侍與宮婢,看了看這重重兵衛中的龍子皇孫們,片刻竟都朝著朱南羨的方向拜下。 深殿之中劍拔弩,眾人都屏息凝神,仿佛一個聲息便會引來大禍。 然而在這重重兵衛之外,數名朝臣卻默然無聲地立著。 沈奚自進殿起,便覺得不對勁。 他深知璃美人之死,錢煜之死,不過是一個引子,然而憑他之智,竟也無法全然參透今日之局。 就像一副早已著墨好的水墨山川,方才還是太子,七王,十四三足鼎立,倏忽間風雲變幻,再望過去,卻成了十三與七王十四對峙了。 這幅水墨山川,正是他心中的棋盤。 而一年多前,自他助朱南羨就藩,早該料到有今日了。 誠然朱憫達是嫡長,是儲君的不二人選,但朱南羨亦是嫡皇子,他在南昌有了政績,贏得民心,最重要的是,他有兵權,擅帶兵,有西北軍心,朝中的武將都服他。 皇權最是弱肉強食。 而今的他,再不是昔日依憑在東宮之下的太子胞弟了。 這宮中的格局,已經變了。 沈奚忽然想起柳朝明的話——就怕有朝一日,有人顛覆你心中黑白。 他不由抬眸看向朱憫達,只見他微闔著雙眸,神色凌冽至極,卻一言不發地注視著眼前一切。 沈奚心中一沉,當機立斷地往前邁了一步。 與他同時動作的還有兩人,三人來至殿中,撩袍拜下。 「臣,左都禦史柳朝明。」 「臣,戶部侍郎沈奚。」 「臣,僉都禦史蘇晉。」 「懇請太子殿下明朝秋毫,全權定奪此案。」 ▼第60章 殿上的氣氛略有緩和。 朱憫達這才道:「沒規矩了是嗎?父皇尚在臥榻之上,你們就要同室操戈?」 然後他看了看殿中劍拔弩張的府軍衛與金吾衛,微微蹙眉,喚了一聲:「十三。」 朱南羨默了一默,面容沉靜地一抬手,金吾衛齊齊向他一拜,無聲地退了出去。 朱憫達又道:「府軍衛。」 數名兵衛單膝跪地,隨即亦撤出殿外。 宮前殿又回到方才的平靜,然而在這平靜之下,似乎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 朱憫達不是信不過朱南羨,可眼下諸皇子皆在,罪證直指十三,他若存心袒護,對十三的嫌疑置之不理,此事勢必會捅到父皇跟前,到那時更難以收場。 朱憫達對柳朝明三人道:「三位大人平身。」然後又問朱南羨:「十三,你在軒轅台見的人是誰?」 朱南羨垂眸不言,蘇晉往前一步揖道:「稟太子殿下,是微臣。」 此言出,朱覓蕭頓時「呵」地笑了一聲:「方才還說十三皇兄與蘇禦史走得近,怎麼,眼下又叫人抓個現行?」他看向皇貴妃,揖了揖,「母妃,您該好好問問十三哥那方刻了『雨』字的玉珮究竟是給誰的了,省得錯點了鴛鴦譜。」 朱憫達冷著眸子看朱十四一眼,待他住嘴後又問:「十三,既已近晚,你在軒轅台見蘇禦史所為何事?」 是蘇晉要還他九龍匕,而自己不收。 朱南羨張了張口剛要答,可倏忽間又緘默不言。 如果方才無人提玉珮這一茬,他大可以謊稱這九龍匕是自己借給蘇晉,她前來歸還。 可是,那一方刻著「雨」字的玉珮已讓眾人對自己與蘇晉的關係生疑。 倘若實話實說,蘇晉是可以為他作證,稱他在軒轅台時未曾見過朱麟,但自己以九龍匕相贈的事曝於人前,豈非坐實他對蘇晉的情誼?這樣一來,蘇晉作證,他們會信嗎? 非但不會,且還會將她置於險境。 見朱南羨沉默不言,朱覓蕭又笑一聲:「怎麼,十三皇兄果真給麟兒遞了毒食,做賊心虛了?」 朱憫達雙眼微闔,轉而看向蘇晉:「你說。」 今夜之局周密萬全,暗伏重重,勝過昔日馬府之局百倍。 蘇晉知道自己便是實話實說,那些居心叵測之人未必會信,可她若不為朱南羨作證,不為他贏取些許時間,那麼便是有人有心相救,怕也沒功夫想轍了。 為今之計,又是個拖字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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