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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


  米佧多多少少还是了解邢克垒一些的,知道如果十点前她依然处于失踪状态,他肯定会登门。正准备回复就有电话打进来,原以为是邢克垒,结果却是值夜班的贺雅言:「佧佧你在哪儿?抓紧时间到医院,一起重大车祸,伤员全部就近送到我们院来了,人手不够。」

  米佧一凛:「我马上来。」她从房间里奔出去,边换鞋边朝艾琳喊,「医院有急诊,妈妈我去一下。」话音未落,人已冲出家门。

  出租车在米佧不断地催促下急驰到陆军医院,急促的刹车声还未停止,米佧已跳向地面冲进一楼大厅,根本没听见司机在她身后大喊:「喂,小姑娘,你还没给钱呢……」见她充耳不闻,司机赶紧跳下车追上来,「怎么跑了?你没付车钱呢,喂……」却在大厅中央被刚刚赶到的邵宇寒拦住:「我来付。」话语间已从皮夹中抽出一张纸币塞到他手里。

  瞥了眼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司机准备找钱,再抬头时早已不见付钱人的踪影:「怎么回事,要么不给钱,要么不用找,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奇怪。」

  夜晚的陆军医院里,脚步声、呻吟声以及哭喊声交杂在一起,使得空气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弥漫着焦灼的混乱和浓重的不安。

  「一人颅脑损伤,一人膑骨粉碎性骨折,两人颅骨凹陷,两人出现昏迷状态,五人全身多处骨折,另外近二十人有不同程度的撞伤和骨折……」护士林晓惊惶地低喊,「这个没有呼吸了……」

  「我来!」米佧清甜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竟有种异样的沉静,未及更换医生服的她疾步而来,动作娴熟地先翻开伤者的瞳孔察看,随即给她做心脏按压,一下,两下……可心电图依然呈绿色直线。

  手上动作未停,米佧用力叩击伤者的心脏两肺,在心电图毫无波动的情况下,额头沁出细汗的她吩咐护士:「电击除颤。」随着除颤仪对伤者心脏的触击,心电监护上绿色的线终于有了波动。

  因为是实习医生,在没有获得病人同意的情况下米佧是不能独立对伤者施救的,所以接下来的工作交由刚刚救治完一位伤者赶来的贺雅言处理,她准备打下手,结果却听贺雅言说伤者因大量失血需要紧急输血,但却是罕见的AB型rh阴性血,是目前血库中仅缺的血型,需要马上联系解放军医院以及伤者家属。

  米佧撸开袖子:「抽我的,我是AB型rh阴性血。」

  贺雅言拒绝:「不行,她至少需要输600cc。」转身交代护士,「马上联系她的家属。」

  护士已从伤者的上衣口袋里找到证件并掏出手机,幸好受创角度不同手机完好无损,但证件上却沾了血渍。她仔细辨认了下,问米佧:「是叫邢克瑶吗?」

  「谁?」米佧抢过证件,确定是邢克瑶三个字无疑,目光在伤者的脸上做短暂停留后,她劈手夺过手机,不无意外地在通话记录中看到邢克垒的名字。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那端的邢克垒问:「什么事瑶瑶?」

  听到他的声音,米佧几近哽咽:「是我。」

  「佧佧?」意识到米佧用的是妹妹的手机,邢克垒急问,「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和瑶瑶在一起?」

  米佧努力按住泪腺,力竭声音平稳:「你快到我们院来,你妹妹她,出车祸了。」

  邢克垒深呼吸,开口时声音依旧铿锵有力:「你别怕,我马上到。」

  米佧嗯一声,吸吸鼻子:「你是AB型RH阴性血吗?」

  邢克垒反应极快:「她需要输血?」

  米佧再次和他确认:「你是不是啊?」

  「我不是。」AB型rh阴性血十分罕见,同型人的机会不到万分之三,所以即便是兄妹也未必相同。

  「没事,血库里有的,你来就是了。别开快车啊。」听到他发动车子的声音,米佧挂断电话,看向贺雅言,「他们兄妹血型不同,从别院调需要时间,她等不了,抽我的!」

  视线从邢克瑶身上移到米佧倔强的脸上,贺雅言对护士点头。很快抽完血,贺雅言交代米佧回办公室休息等邢克垒,她负责给邢克瑶做接骨手术。

  米佧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会儿,想到还有好多伤者需要救治,她正准备去帮忙,就听到许研珊喊:「佧佧?佧佧?」

  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米佧虚弱地应:「珊珊。」

  「你怎么在这儿啊,找你一圈了。」许研珊冲过来,「主任那边有个手术,让你过去做助手。」

  身为实习医生能有机会给主刀医生做助手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可自从她来到陆军医院一直是跟着贺雅言的,加之对傅渤远心存芥蒂,米佧有些抗拒。转念想到可能是因为人手不够傅渤远才点名叫她,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站起来。

  傅渤远随后而至,见米佧动作缓慢,开口时语气生硬:「动作快点,整个手术室都在等你。」

  对于他的恶劣,许研珊有点愤愤。

  米佧冲她笑笑表示没关系,沉默着保持适当的距离随傅渤远向手术室走去。

  见她闷不吭声,溥渤远边走边淡声说:「上次茶水间的事情米佧你多心了。」

  米佧的思绪被拉过去:「是我不对,大惊小怪烫到您了。」

  傅渤远似乎也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适时调转话锋:「雅言的能力我是肯定的,相信你也学到不少。不过米佧,这样的机会不是谁都有。」

  他的意思米佧懂,可她却不想说谢谢:「我会好好学习的。」

  目光触及她精致的眉眼,傅渤远的神情有所缓和,可进入手术室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米佧的性格确实柔了些,可遇上学术问题却很较真。在家属口中获知小伤者是个舞蹈爱好者,结合x光片情况,她不建议使用手术复位的治疗方法:「这样的骨折程度不需要手术,手法复位就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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