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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四


  ▼40、可以答疑嗎

  除了要收回的藏品數量有那麼一點點小出入外, 剩下部分紀封和日本客戶談得很快很順利。

  會談完畢送走日本客戶後,等電梯回頂樓時,紀封忽然回身問許蜜語:「日語除了會聽也會說嗎?」

  許蜜語點點頭,直接用日語回答:「是的, 可以說一些。」

  紀封挑眉, 為她發音意外的好聽。

  「除了日語和泰語,還會什麼語言?」紀封又問。

  「還會英語, 但不算精通, 撞了大運才過了六級,但我覺得我實際水平達不到六級的。」許蜜語有點心虛地回答著。

  但她看到紀封挑眉對薛睿問:「她剛才這個話, 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說的什麼凡爾賽?」

  薛睿使勁一點頭。

  許蜜語以前天天待在家看劇刷網,這些網絡流行語她聽得懂。

  她趕緊想解釋自己沒有凡爾賽的意思,但紀封打斷她,又問道:「你怎麼會這麼些門外語的?」

  許蜜語這回斟酌了一下才敢回答,就怕答案又有凡爾賽的嫌疑:「我在大學的時候學的就是語言,但說實話學得並不精, 就是勉強可以畢業的程度。後來我經常在家刷劇看,泰劇日劇美劇都刷, 時間久了,好像就越會越多了。但我這個程度應該也算不上是『會』,就是能聽懂一些吧……」許蜜語虛虛地回答。

  她從來也不敢覺得自己是掌握了三門外語,只能算粗懂而已。

  紀封馬上又轉頭對薛睿說:「聽見了嗎, 人家一邊說『不會』, 一邊聽得懂三門外語。你呢?你只會英語日語兩門。你什麼時候也趕緊把泰語給我搞明白了?」

  薛睿的笑容就像一層假人皮一樣,掛在臉上。

  紀封又轉頭看回許蜜語。電梯到了, 叮地一聲, 緩緩開門。

  在梯門緩緩打開的過程裡, 紀封看著許蜜語問:「其實你會的東西很多,可你怎麼願意到酒店來做客房服務員?」倒有些屈才了。

  「啊?」許蜜語意外,「我會的東西……多嗎?」

  她從來都覺得自己除了會做家務之外,一無是處,會的那點語言也是只夠看劇的程度。當初身無分文走投無路的時候,她想能有個活幹著,能賺些工資把自己養活了就好。那時她好像除了做服務員,確實也想不到自己還能幹點別的什麼,而且連大姐都告訴她,她幹服務員不算委屈了她。所以她就踏踏實實地來做客房部服務員了。

  可聽了紀封剛剛的話,她忍不住想,原來她在別人看來,竟是比自己所瞭解的自己要好的嗎?

  她一下就有點開心,這些開心湧進眼底,讓她眼睛變得亮晶晶的。

  紀封看了看雙眼突然變得一亮的女人。他轉正身體,筆直走進電梯裡。眼前女人比所有人都更加低估了她自己的能力和價值。

  許蜜語還開心地微怔在原地,仿佛不相信紀封剛剛可能又對自己釋放了點肯定。

  薛睿跟進電梯裡去,又叫了她一聲。她趕緊跟上去。

  看著梯門慢慢關合時,許蜜語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

  她忽然發現,她埋頭大半天翻譯出來的那份中文版文件,在會談中好像並沒有派上什麼用場。

  所以要她翻譯那份文件的意義是什麼?

  直到跟著紀封進了套房時,她還在思索著這個不得其解的問題。

  思緒之外是紀封說話的聲音。她回回神,發現紀封和薛睿都在看向自己。

  紀封微蹙眉尖正顯得不耐,薛睿滿手都是文件地趕緊告訴許蜜語:「蜜語姐,紀總想喝茶,我這松不開手,得你幫忙去弄一下。」

  許蜜語趕緊行動起來。

  等她端回茶壺,給紀封斟上一盞碧螺春,她聽到紀封嫌棄地說了聲:「濃了。」

  許蜜語趕緊說這就去重新泡一壺來。

  紀封卻叫住了她:「這次算了,你下回注意點。」他嫌棄吧啦地喝著茶,忽然一抬頭,問許蜜語,「我剛才叫你的時候,你在那出什麼神呢?」

  他聲音有些冷,讓許蜜語立刻明白他是一個非常討厭跟人說話時對方心不在焉的人。

  許蜜語趕緊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她要怎麼回答、回答到什麼程度、以什麼方式回答:「對不起紀先生,剛剛走神是我的錯,下次不會了!我剛剛只是在想,您讓我翻譯文件,這對我肯定是個好事,它能鍛煉我的能力,我也很願意做這個工作,只是我有那麼、很小的一點疑惑,就是那份我翻譯了大半天的文件,其實在您和客戶會談的時候,好像並沒有用到……啊我的意思是,並不是說用不到就不值得翻譯,其實這次翻譯還是很鍛煉我的能力的……」

  「有話直接說,不要兜來兜去繞圈子,說了一大堆等於沒說一樣。」聽她說了半天的紀封,忍不住打斷她。

  他垂眼喝了口茶,然後抬眼,直直地看著許蜜語的面龐說道:「你再講繞圈子的廢話,我就把你送回馮凱鑫那去。」

  許蜜語立刻簡潔描述要點:「……我其實就是想問您,既然會談用不上翻譯後的文件,那您讓我翻譯大半天的意義,是在哪裡……」

  終究還是怕問得太直接,會惹得對面叫人摸不清喜怒規律的紀封不高興,於是說到後面時許蜜語的聲音越來越弱下去。

  紀封卻在聽完問題後,挑起一邊嘴角哧的一笑。

  「既然我都對馮凱鑫說了,是讓你上來幫我翻譯文件的,那不總得讓你翻譯一下嗎?」他坐在沙發上,把二郎腿翹得極度優雅,一手捏著茶杯,一手搭在沙發扶手上,眼神向上一挑,看著許蜜語慢條斯理地說道。

  「……」

  所以她翻譯一份並不會用到的文件的意義就是,實現他說話的誠實?

  許蜜語心裡有那麼一點點不服氣。好似被人小小地耍弄到了一樣的不服氣。

  但她並不敢表達出來。

  她從頭到尾都知道紀封並不是一個好脾氣好相與的人,他是高高在上的總裁,大部分時間都在俯視和嫌棄她,也許只有心血來潮時才會幫她一下。她不會因為這點偶爾的幫助就喪失掉自知之明,以為紀封對她和對別人會有所不同。

  她太瞭解自己的卑微與平凡,這種瑪麗蘇般的幸運,不會降臨在她這個已經三十歲的離異女人身上。

  但薛睿在一旁,仿佛透過她平靜謙恭的表情,看透了她藏在心裡的那點不服氣。

  他連忙在一旁打圓場:「蜜語姐,其實這倒也不只是為了做給你們部門經理看,這份文件歸檔的時候總是需要一份準確的中文翻譯稿的,你其實是給我手下秘書處的翻譯秘書省了大事了。」

  許蜜語聞聲想,這麼說來她做了大半天的這件事也不是一點意義都沒有,畢竟可以存檔用的。

  雖然這點意義不是很大,但總算聊勝於無。

  她剛才還繃著的心情有點鬆快了起來。

  但除了翻譯文件之外,她其實還有一個別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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