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蜜語紀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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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蜜語連忙捧著文件奔去書房。 她的身影消失後,薛睿看到紀封剛剛刻意繃出來的那副不近人情的樣子鬆懈下來。他忍不住問:「老闆,您還真讓她翻譯文件啊?」 紀封眉眼不抬地懶懶答:「給她找點事幹,不然光跟這杵著,杵得我看了就煩。」 薛睿想說,可是人家剛才沒想光杵在這,人家是想撤出去的,是你硬把人家叫回來的啊。 想想豐厚的薪水,他勸住了自己的舌頭別蠢蠢欲動瞎惹鍋。 忽然他聽到紀封問:「你說,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薛睿愣了下。這還是紀封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向他問話,為的是想要探尋一個女人。 「我覺得,她是個永遠和我們所想的有點不一樣的女人——以為她會不堪一擊、挺不下去的時候吧,她不僅挺下去了,還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反轉;以為她懦弱和不爭氣吧,她其實很隱忍又很能吃苦,還很堅韌;而到後面會發現,她從前看著的那些懦弱和不爭氣,只是沒人告訴她她應該怎麼辦。」 薛睿看到紀封若有所思地聽著自己的話。 他忽然有點壓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舌頭,問了句特別想問的話:「老闆,我斗膽想問問您,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她鬆動原則的啊?」 紀封聞聲微怔:「鬆動原則?對她?」他挑眉看向薛睿,問道,「我有什麼原則是對她鬆動了嗎,怎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舌頭太想有話講,薛睿控制不了它。於是薛睿只好不怕死地一口氣說道:「對,您真的有個一貫原則,可能連您自己都沒有發現!您對人一般都是先找對方缺點,找到之後,如果這個缺點會令您嫌棄厭煩,您就會對這人蔑視冷淡,也不會去管這人的閒事。我以為您對許蜜語也是這樣的,但到目前為止,您除了嫌棄厭煩她之外,也管了她好多閒事。可我看您管她,也不像是喜歡她,因為畢竟從頭到尾您對她的厭煩都在臉上擺得明明白白的。」頓了頓,薛睿重新疑惑起來,「所以老闆,您到底為什麼會管她的事啊?」 紀封也疑惑起這個問題來,疑惑得連薛睿剛剛在碎嘴八卦他的私事他都忘記了計較。 是啊,他到底為什麼會管那個女人的閒事? *** 紀封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自己到底為什麼會管許蜜語的閒事。 他想也許就是因為,母親做不到的事,偏偏這個女人居然做到了。 母親和她處在同樣的境遇裡:丈夫出軌,自己是全職主婦。 看起來母親更加強勢,可她卻走不出爛掉的婚姻。 他的母親,所有強勢的叫囂不過就是外強中乾,她始終也沒有勇氣和決斷去邁出離婚那一步。 而許蜜語看起來就像一攤爛泥,懦弱且唯唯諾諾,仿佛誰都可以利用她的性格弱點,騙騙她、踩踩她。可就是這樣看起來微末不已的她,卻居然能果斷離婚,不計後果,不留戀物質生活,不怕離婚後會過得艱難。 有一件事他想薛睿說得沒有錯。她是有韌勁的。他平時看起她來,覺得她身上有著股討人厭的卑微勁兒。可其實仔細品,那股勁兒恰恰就是她的韌勁和隱忍。 有多少人處在她那樣曾被所有人排擠打壓的境地時,早就會退縮了。偏偏是看起來最弱最無用的她,不僅果斷挺住了那些打壓,還常常能做到精彩的反戈一擊——除了韌勁,她居然還有著叫人意想不到的聰明。 在幾乎是蒙蔽人的懦弱好欺的外表下,她其實知道該怎樣利用自己的長處,去為自己博最大的利益。 而最重要的一點,也是能讓他不惜浪費精力和情緒去敲醒她的一點,也許就是因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她沒有不思進取,也沒有自怨自艾。正相反,她其實一直在積極地想要自救和自我改變,只是沒有人教她,她到底該怎麼做。當只要有人給她一點指引和方向,她就能做得非常好。 她真的就像荒原上的一根綠草一樣,堅韌地抗爭狂沙風暴,無聲卻堅決地想要為自己贏得哪怕在別人眼裡是很不起眼的一抹生機。因為那抹不起眼的生機於她自己來說,是很大的意義,那是她的人生。 分析到此,紀封不由悚然一驚。 他居然在有著巨大缺點的一個人身上,浪費了這麼多精力去分析她。 他幾乎覺得自己有些不知所謂。 他趕緊停止繼續分析下去。他不該由著任何一個人佔用自己太多的思緒,許蜜語是如此,其他人亦如此,哪怕是他未來優秀完美的伴侶,也一樣如此。 從小看著母親,讓他明白一個道理,如果讓自己的情緒受其他人的牽引和影響,這是很傻的一件事,也是很危險、很叫人沒有安全感的一件事。 他適時地停止分析,抬頭對薛睿說:「我要糾正你一點,我的原則和習慣,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有所改變。」頓了頓,微挑了下嘴角,他似笑非笑地說道,「不過聽完你剛才對她的那通分析,我也許沒有之前那麼討厭她了。」 *** 許蜜語在書房裡翻譯著紀封交代給她的那份泰語文件。書房裡的電腦被開了機,裡面有各種連通網絡的數據庫供她查找資料使用。 文件裡有很多商業類的專業術語,對她來說有點陌生有點難。除卻專業部分,其他語句對她來說倒是很容易。 她知道這份文件裡,商業用語是最不可以出錯的部分,於是她耐心地把這些專業詞匯一一標記,逐個翻查,確認翻譯出的是最準確的釋義。 那些專業詞匯,她邊翻譯邊查。雖然商業流程她不大看得懂,雲裡霧裡的,但她記憶力不錯,那些詞她查過了一遍就記下了。 把文件通篇翻譯下來,她發現它是個備忘錄文件,內容是紀封打算把在泰國剛買下的物業,轉賣給一個日本人。 這個物業是一家藝術品展覽館,館裡有很多的收藏品。 這些收藏品被列成了簡易表格,每件藏品都對應著實物照片和名稱。 其中有幾件藏品,在名稱後面被標記了符號。 那些標記符號一看就是紀封在後畫畫上去的。 那些標記符號只顯示了它們對應的藏品肯定有些與眾不同之處。可這不同之處到底是什麼,許蜜語不能確定。 她翻到附件,找到每件藏品稍微詳細些的說明部分,裡面比之前簡易表格多記錄了藏品的製作時間、材質、工藝、蘊意、價值和作者的名字,但也並沒有對每個作者進行更多介紹。 她看時間還有富餘,乾脆順著被標注了記號的藏品挨個查了下它們的作者。 一查之餘,她有了一個發現。原來這些被標注的藏品,它們的作者名字翻譯過來後都是中國人的名字。再經她通過網絡數據庫進一步仔細查閱資料後確認,他們的確都是中國人。 許蜜語看著這些藏品,思索著紀封標注它們的用意。 一時倒也想不通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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